吴兴道中过落石祠庙貌甚严榜云唐李英公庙
宋 · 周紫芝
译文
天厌孤隋失群丑
上天厌弃孤立的隋朝群雄并起
鹿走中原死谁手
中原逐鹿不知最终死于谁手
爬搔痒疥不足平
如搔痒疥般的小事不值一提
虬髯少年十八九
虬髯的少年不过十八九岁
经营四海多腹发
经营四海多有智谋发露
英公扶持真臂肘
英公的扶持真是左膀右臂
从来断国要老成
从来决断国事需要老成持重
公独含糊无可否
唯独公含糊其辞不置可否
留得宫中老孽妻
留下了宫中那个祸根
几覆昭陵一杯酒
几乎倾覆了太宗打下的江山
蚤岁功名塞天破
早年的功名充塞天地
九庙丘墟只回首
九庙化为废墟只能回首叹息
狐埋未几狐掘之
狐狸刚埋下不久又被自己掘出
天上浮云倏苍狗
天上浮云忽然变成了苍狗
更凭顽石作灵祠
更凭着顽石建起灵祠
颇似当年柳州柳
颇似当年柳宗元在柳州之事
不如梁公摩虎须
不如梁公狄仁杰敢捋虎须
为言百岁不祔姑
为的是百年之后不让武后祔庙
提师十万复谁可
率十万大军又有谁可以替代
兴邦一言还要渠
兴邦的一句话还是需要他
人间万事本难料
人间万事本来就难以预料
老将未须轻腐儒
老将们不必轻视书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路过吴兴落石祠(唐李英公庙)时所作。李英公即李勣(徐世勣),唐初名将。诗中评价李勣的历史功过——既有开国之功,又有处事含糊之失,尤其批评其在武则天立后之事上的态度,导致后来唐室几覆。末以狄仁杰(梁公)对比,指出老将不可轻视腐儒。
逐句解读
「天厌孤隋失群丑」——上天厌弃孤立的隋朝失去了群雄。
「鹿走中原死谁手」——中原逐鹿不知死于谁手,写隋末群雄并起。
「爬搔痒疥不足平」——如搔痒疥般的小事不足挂齿。
「虬髯少年十八九」——虬髯的少年不过十八九岁,写李勣少年从军。
「经营四海多腹发」——经营四海多有智谋发露,写其谋略。
「英公扶持真臂肘」——英公是真正的左膀右臂,写其辅佐之功。
「从来断国要老成」——从来决断国事需要老成持重。
「公独含糊无可否」——唯独公含糊其辞不置可否,批评其在关键问题上的模棱两可。
「留得宫中老孽妻」——留下宫中那个老妖妻(指武则天),写其未阻止武后之立。
「几覆昭陵一杯酒」——几乎倾覆了太宗的江山,指武后几乎覆灭唐朝。
「蚤岁功名塞天破」——早年的功名充塞天地。
「九庙丘墟只回首」——九庙化为废墟只能回首叹息。
「狐埋未几狐掘之」——狐狸刚埋下不久又被自己掘出,写世事反复无常。
「天上浮云倏苍狗」——天上浮云忽然变成苍狗,化用白云苍狗之典写世事变幻。
「更凭顽石作灵祠」——更凭着顽石建起灵祠。
「颇似当年柳州柳」——颇似当年柳宗元在柳州之事,以柳宗元之典写庙祀之不当。
「不如梁公摩虎须」——不如梁公(狄仁杰)敢捋虎须,以狄仁杰直言进谏之典写忠臣之勇。
「为言百岁不祔姑」——为的是说百年之后不祔姑(不让武后祔庙),写狄仁杰之深谋。
「提师十万复谁可」——率十万大军又有谁可以替代?写老将之不可或缺。
「兴邦一言还要渠」——兴邦的一句话还是需要他(狄仁杰),写一言兴邦之重。
「人间万事本难料」——人间万事本来就难以预料。
「老将未须轻腐儒」——老将们不必轻视书生,写不可轻视读书人的智慧。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与议论交织,以历史人物的功过评价为主线。前半部分写李勣之功与过,以「经营四海」之功与「含糊无可否」之过对比鲜明;中间以「狐埋狐掘」「白云苍狗」写世事反复,为后文蓄势;末以狄仁杰对比,以「摩虎须」写忠勇、以「兴邦一言」写智谋,反衬李勣含糊之失。全篇气势跌宕,史识深刻。
总体评价此诗是一首咏史诗的佳作,以李勣庙为引子,对其历史功过作出公允评价。尤其批评其在武后之立上的含糊态度导致唐室几覆,末以狄仁杰之忠勇对比,既肯定老将之功,又警示不可轻视书生之见,议论精辟,气格雄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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