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谿深

宋 · 周紫芝

译文

五谿妖蛮盘瓠种,穴狐跳梁恃余勇。

五溪蛮是盘瓠的后裔,如洞穴中的狐狸跳梁逞凶恃勇作乱。

汉庭老骥闻朔风,两耳如锥四蹄踊。

汉廷的老骥马援听闻边关警报,双耳竖如锥子四蹄踊跃欲行。

南方毒雾堕跕鸢,五谿谿深军不前。

南方毒雾弥漫使飞鸢坠落,五溪水深处军队无法前进。

健儿六月半病死,欲渡五谿无渡船。

将士们在六月间大半病死,想要渡过五溪却没有渡船。

将军誓死心独苦,本为官家诛黠虏。

将军誓死征讨内心却独自苦涩,本是为了朝廷诛除狡猾的敌寇。

谁知君侧有谗徒,刚道将军似贾胡。

谁知君王身边有谗佞小人,硬说将军像个逐利的胡商。

人生富贵一衰歇,会令薏苡成明珠。

人生富贵一旦衰败,竟然会让薏苡仁被诬说成是明珠。

祁连高结衞青冢,文渊藁葬无人送。

祁连山下高筑卫青的陵墓,文渊侯马援却草草埋葬无人送行。

至今行客武溪傍,谁为将军一悲恸。

至今行人经过武溪之旁,有谁为将军悲痛哀哭呢。

赏析

题解

武谿深,乐府旧题,咏汉代伏波将军马援南征武谿之事。马援年逾六十二征五溪蛮,部众多死于瘴疫,马援本人亦病死于军中。死后被谗臣诬陷,谓其南征时载回薏苡明珠(实为薏苡仁,被诬为珍珠),家产被抄,棺木不得归葬祖茔。此诗即以马援之冤为主题,感叹忠臣含冤、功高被谤的历史悲剧。

逐句解读

「五谿妖蛮盘瓠种,穴狐跳梁恃余勇」——五溪蛮是盘瓠后裔,如穴中狐狸跳梁逞凶,恃勇作乱。

「汉庭老骥闻朔风,两耳如锥四蹄踊」——汉廷老骥马援听闻边警,两耳竖立如锥四蹄跳跃,以老骥伏枥之典写马援的壮心不已。

「南方毒雾堕跕鸢,五谿谿深军不前」——南方毒雾弥漫使飞鸢坠落,五谿水深军队难以推进,写南征环境的险恶。

「健儿六月半病死,欲渡五谿无渡船」——将士六月间多半病死,想要渡过五谿却没有渡船,写军旅之艰难。

「将军誓死心独苦,本为官家诛黠虏」——将军誓死征讨内心独苦,本是为朝廷诛除狡猾的敌寇。

「谁知君侧有谗徒,刚道将军似贾胡」——谁知君王身边有谗佞之人,硬说将军像个逐利的胡商。

「人生富贵一衰歇,会令薏苡成明珠」——人生富贵一旦衰落,竟会让薏苡被说成明珠,写马援被诬之冤。

「祁连高结衞青冢,文渊藁葬无人送」——祁连山下高筑卫青之墓,文渊侯马援却草草埋葬无人送行,以卫青之荣衬托马援之冤。

「至今行客武溪傍,谁为将军一悲恸」——至今行人经过武溪之旁,谁为将军悲恸一哭,以反问作结,感叹忠魂无人凭吊。

艺术手法

此诗善用对比手法。正面以“老骥闻朔风”的昂扬写马援忠勇,反面以“毒雾堕跕鸢”的险恶写南征之难;以卫青高坟与马援藁葬对比,一荣一辱判若云泥。“薏苡成明珠”用典精当,以物之被误指人之被诬,小中见大。“穴狐跳梁”比喻蛮夷作乱,“老骥”比喻马援壮心,一贬一褒,立场鲜明。末句“谁为将军一悲恸”以反问收束,既是对马援之冤的深切同情,也暗含对当世忠臣不被理解的政治批判。

总体评价

此诗以马援南征的史事为本,将个人忠勇与朝堂谗毁交织,写出了功臣含冤的千古悲剧。全诗叙事与抒情结合紧密,对比强烈,用典贴切,情感沉痛而不失节制,是一首出色的咏史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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