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谿道中见群牛蔽野问之容州来感其道里之远乃作短歌以补乐府之阙
宋 · 周紫芝
译文
淮田一废不复秋,五夫扶犁当一牛。
淮地的农田一旦荒废就不再有秋收,五个人扶犁才能顶一头牛用。
番兵大入郡不守,青窠未熟官来收。
外族军队大举入侵郡城守不住,庄稼青穗还没成熟官府就来征收。
狐狸昼啸荆棘里,此事最贻廊庙忧。
狐狸白天在荆棘丛中嚎叫,这种荒凉景象最让朝廷忧虑。
羽檄征牛牛蔽野,问言万里来容州。
紧急文书征调牛只遍野都是,问起来说是从万里之外的容州运来的。
容州价贱苦易得,四蹄才堪一剑易。
容州牛价便宜容易买到,四条蹄子才换得一把剑的价钱。
来时草青今草黄,道路既远多死伤。
运来时草还青如今草已黄,路途遥远途中死伤很多。
沙场草浅食不饱,夕阳时见乌衔创。
沙场上草浅牛吃不饱,夕阳下时见乌鸦衔着伤牛的血肉。
江北江南几阡陌,几牛能满千家仓。
江北江南有多少田间阡陌,几头牛才能填满千家的粮仓。
愿言田父各努力,会见西风禾黍长。
希望田父们各自努力耕作,终会看到西风中禾黍茁壮生长。
将军官大马亦壮,肯使胡儿窥汉疆。
将军官位高大战马也雄壮,怎肯让胡人窥伺我汉家疆土。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名极长,实为一首叙事乐府,写淮地农田荒废后从容州远征牛只的艰辛。容州(今广西容县)距淮地万里之遥,征牛之路漫长,死伤过半,而千家仓廪仍难填满。此诗以牛的遭遇写战争的消耗与农民的苦难。
逐句解读
「淮田一废不复秋,五夫扶犁当一牛」——淮地农田一废不再有秋收,五个人扶犁才能顶一头牛,写耕牛之缺。
「番兵大入郡不守,青窠未熟官来收」——外族军队大举入侵郡城守不住,庄稼还没熟官府就来征收。
「狐狸昼啸荆棘里,此事最贻廊庙忧」——狐狸白天在荆棘中嚎叫,这种事最让朝廷忧虑。
「羽檄征牛牛蔽野,问言万里来容州」——紧急文书征调牛只遍蔽原野,问起来说是万里之外从容州来的。
「容州价贱苦易得,四蹄才堪一剑易」——容州牛价便宜容易得到,四条蹄子才换得一把剑的代价。
「来时草青今草黄,道路既远多死伤」——来时草还青如今已枯黄,路途遥远死伤很多。
「沙场草浅食不饱,夕阳时见乌衔创」——沙场上草浅吃不饱,夕阳时看见乌鸦衔着伤牛的血肉。
「江北江南几阡陌,几牛能满千家仓」——江北江南有多少田间小路,几头牛才能填满千家的粮仓。
「愿言田父各努力,会见西风禾黍长」——希望田父各自努力,终会看到西风中禾黍生长。
「将军官大马亦壮,肯使胡儿窥汉疆」——将军官大马也壮,怎肯让胡人窥伺汉家疆土。
艺术手法
此诗以牛的命运串联战争的消耗与农民的苦难。“五夫扶犁当一牛”以精确的数字写耕牛之缺,五人替代一牛的劳动力,可见农田荒废之严重。“四蹄才堪一剑易”以牛价之贱写战争对经济的破坏,一头牛只值一把剑。“来时草青今草黄”以草色变化写征途之久,“夕阳时见乌衔创”以乌鸦衔肉的细节写牛的惨状。末二句“将军官大马亦壮,肯使胡儿窥汉疆”以反问收束,表面歌颂将军实则是讽刺——将军养尊处优而农民却在为战争付出一切。
总体评价
此诗以征牛之苦写战争之害,从具体的经济损失切入,层层揭示战争对底层人民的压榨。“四蹄才堪一剑易”与“夕阳时见乌衔创”两个细节尤为触目,以牛的苦难折射人的苦难,构思巧妙而情感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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