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飞曲

宋 · 周紫芝

译文

江云欲雪江风吹,王敦城头乌夜啼。

江上云暗欲雪江风劲吹,王敦城头乌鸦在夜间啼叫。

云深月暗风转急,惊乌绕树无安枝。

云深月暗风势更加急迫,惊飞的乌鸦绕着树木找不到安栖的枝头。

狂风忽来飞不定,夜半无巢何所依。

狂风突然袭来飞舞不定,半夜没有巢窠何以为依。

情知天公有风雨,何不结巢高树栖。

明知天公会有风雨来袭,为何不在高树上筑巢栖息。

君不见秦氏庭中双桂美,庭乌生雏八九子。

你不见秦家院中双桂树美丽繁茂,庭中乌鸦生了八九只雏鸟。

乌生岂不念高飞,托君庭阴飞不起。

乌鸦岂不想高飞远去,但托身在庭院荫蔽之下已经飞不起来。

那知君家轻薄儿,弹丸脱手两翅垂。

谁知你家轻薄的少年,弹丸脱手射来乌鸦双翅垂落。

无巢悔不巢巍巍,有巢悔不常高飞,人生祸福难豫期。

没有巢的后悔不在高处筑巢,有巢的后悔不曾高飞远去,人生的祸福难以预料。

赏析

题解

乌飞曲,以乌鸦在暴风雨中无处栖身的故事为喻,写人生祸福难料的主题。诗中乌鸦先遭风雨飘摇之苦,继而悔不结巢高处,又以秦氏庭中乌鸦被弹丸射杀的遭遇,说明高处亦非安全之所,最后以“人生祸福难豫期”作结,感叹人生无常。

逐句解读

「江云欲雪江风吹,王敦城头乌夜啼」——江上云暗欲雪江风劲吹,王敦城头乌鸦夜间啼叫,以阴冷环境起兴。

「云深月暗风转急,惊乌绕树无安枝」——云深月暗风势更急,惊飞的乌鸦绕树找不到安栖的枝头。

「狂风忽来飞不定,夜半无巢何所依」——狂风忽来飞舞不定,半夜无巢可归何处依靠。

「情知天公有风雨,何不结巢高树栖」——明知天公会有风雨,为何不结巢在高树上栖息,乌鸦自悔之辞。

「君不见秦氏庭中双桂美,庭乌生雏八九子」——你不见秦家院中双桂美丽,庭中乌鸦生了八九只雏鸟。

「乌生岂不念高飞,托君庭阴飞不起」——乌鸦岂不想高飞远去,但托身在庭院荫下已经飞不起来。

「那知君家轻薄儿,弹丸脱手两翅垂」——谁知你家轻薄的少年,弹丸脱手射来双翅垂落。

「无巢悔不巢巍巍,有巢悔不常高飞,人生祸福难豫期」——没有巢的后悔不在高处筑巢,有巢的后悔不曾高飞远去,人生的祸福难以预料。

艺术手法

此诗以乌鸦的双重困境构建核心矛盾:低处无巢则受风雨之苦,高处有巢则遭弹丸之害。“何不结巢高树栖”的自悔与“弹丸脱手两翅垂”的遭遇形成讽刺——高处的乌鸦同样难逃厄运。末三句“无巢悔不巢巍巍,有巢悔不常高飞”以对偶句式列举两种悔恨,无论哪种选择都有遗憾,最终归结于“人生祸福难豫期”。这种双难困境的设置,比单纯的不幸更有思想深度。全诗以乌喻人,寓言手法运用纯熟。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乌鸦的处境比喻人生,高飞与低栖各有其祸,进退维谷的困境写得真切。末句“人生祸福难豫期”从具体故事上升为普遍哲理,言简意深,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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