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赵周宾家夜猎图

宋 · 周紫芝

译文

翰林作醉石,偶似苍於菟。

翰林醉后画石,偶然画出了苍色老虎的模样。

龙眠见之笑,为作匹马弯雕弧。

龙眠见了笑着说,便画了一匹马配上弯弓。

云是将军出夜猎,上有仇池行草书。

画上说是将军出外夜猎,上面还有仇池的行草书法。

云沙苍茫日欲下,道逢伏虎南山隅。

云沙苍茫太阳将要落下,在路上遇到伏卧的老虎在南山角。

心知是虎不是石,双弦急控皆卢胡。

心里知道那是虎不是石头,双手急拉弓弦都发出响声。

明朝白羽饮顽石,摩挲欲尽金仆姑。

第二天清晨白羽箭射入顽石,摩挲着要用尽金仆姑箭。

君不见赐累千金新垣平,连佩六印栾将军。

你没看见新垣平被赐予千金,栾将军连佩六枚印信。

致君大略岂在尔,封侯细事不到君。

辅佐君王的大略岂在于此,封侯的细事也轮不到你。

先生言语妙天下,瘴海七年皮肉皴。

先生言语妙绝天下,在瘴海七年皮肉都已皴裂。

邂逅英物数苏李,曹蜍如生亦如死。

邂逅英豪之辈要数苏武李陵,曹蜍虽生也如同死了一般。

龙眠有眼识天人,异世同成一奇事。

龙眠有慧眼识得天人,不同时代共同成就了一桩奇事。

君当什袭勿漫摹,此人此画人间无。

你应当珍重收藏不要随意临摹,此人此画人间再无第二。

赏析

题解
此诗题赵周宾家夜猎图。画为李龙眠所作,画上有苏轼夜猎形象及仇池行草书。诗从画面写起,赞苏轼言语妙天下而瘴海七年皮肉皴,又赞李龙眠有眼识天人,异世同成一奇事,末以「此人此画人间无」收束。

逐句解读
「翰林作醉石,偶似苍於菟」——翰林(苏轼)化作醉石,偶然像苍色的老虎。

「龙眠见之笑,为作匹马弯雕弧」——李龙眠见到后笑了,为他画匹马弯雕弓的形象。

「云是将军出夜猎,上有仇池行草书」——说是将军出夜猎,画上有仇池行草书。

「云沙苍茫日欲下,道逢伏虎南山隅」——云沙苍茫太阳将落,道逢伏虎于南山之隅。

「心知是虎不是石,双弦急控皆卢胡」——心知是虎不是石头,双弦急控都发出笑声。

「明朝白羽饮顽石,摩挲欲尽金仆姑」——明晨白羽箭饮(射入)顽石,摩挲欲尽金仆姑(箭名)。

「君不见赐累千金新垣平,连佩六印栾将军」——你不见赐累千金的新垣平,连佩六印的栾将军。

「致君大略岂在尔,封侯细事不到君」——致君的大略岂在这些人身上,封侯的细事也到不了您。

「先生言语妙天下,瘴海七年皮肉皴」——先生言语妙绝天下,在瘴海七年皮肉皴裂。

「邂逅英物数苏李,曹蜍如生亦如死」——邂逅英物当数苏李,曹蜍活着也如同死了。

「龙眠有眼识天人,异世同成一奇事」——龙眠有眼识得天人,异世同成一桩奇事。

「君当什袭勿漫摹,此人此画人间无」——你当重重包裹不要随意摹画,此人此画人间再无。

艺术手法
一、叙事生动。从画面到故事再到议论,层层推进。二、对比鲜明。

「赐累千金新垣平」「连佩六印栾将军」与「瘴海七年皮肉皴」对比,小人得志与君子遭厄。三、用典丰富。於菟、金仆姑、新垣平、栾将军、仇池等典故交织。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夜猎图为题,画中人与画外人交相辉映,「先生言语妙天下,瘴海七年皮肉皴」写尽苏轼之才与苏轼之厄,「此人此画人间无」以断语收束,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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