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赵钤家墨牛图
宋 · 周紫芝
译文
昔我筑室花姑川,短蓑青帽耕春田。
从前我在花姑川筑室而居,穿短蓑衣戴青帽耕种春田。
一犁落尽菖叶雨,双犊自分春草眠。
一犁耕过菖蒲叶上的春雨,两头小牛自在地躺在春草中安眠。
向晚归来卧牛背,小巷疏林日犹在。
傍晚归来卧在牛背上,小巷疏林间夕阳还在。
系牛柳下门未关,邻翁携酒牛边醉。
把牛系在柳树下门还没关,邻居老翁带着酒在牛边喝醉了。
回头往事无十年,田入富家牛卖钱。
回望往事不过十年,田地归了富家牛也卖了钱。
草荒春陇贼烧屋,十口有家无一椽。
春陇上长满了荒草贼人烧了房屋,十口之家没有一间屋椽。
眼昏头秃不如意,此画一见心惘然。
眼花头秃事事不如意,见到这幅画心中惘然若失。
河间岂是田家子,书多自可天禄比。
河间献王哪里是种田人的子弟,藏书之多可与天禄阁相比。
平生眼厌玉骅骝,水牯作图聊复尔。
平生看厌了玉骅骝那样的骏马,画水牯牛的图不过是随意为之。
北陌东阡唤未归,空遣农人告春事。
在田间小路上呼唤也不回来,白白让农人来报告春耕的事。
田间望月看吴牛,老子从来乃如此。
在田间望月看着吴牛喘月,我从来就是这样。
便当火急解龙泉,换取四蹄耕雨水。
就该赶紧解下龙泉宝剑,换一匹四蹄踏着雨水耕地的牛。
赏析
题解
此诗题赵钤家墨牛图。画中老牛唤起诗人对往昔田园生活的回忆:昔筑室花姑川、耕春田、卧牛背,而如今田入富家、牛被卖钱、草荒贼烧、十口无家。末以火急解龙泉、换四蹄耕雨水作结,表达对田园生活的渴望。
逐句解读
「昔我筑室花姑川,短蓑青帽耕春田」——从前我筑室于花姑川,披短蓑戴青帽耕春田。
「一犁落尽菖叶雨,双犊自分春草眠」——一犁耕尽菖叶之雨,双犊自卧春草而眠。
「向晚归来卧牛背,小巷疏林日犹在」——傍晚归来卧在牛背上,小巷疏林中日光犹在。
「系牛柳下门未关,邻翁携酒牛边醉」——将牛系在柳下门未关,邻翁携酒在牛边醉饮。
「回头往事无十年,田入富家牛卖钱」——回首往事不到十年,田地已入富家牛被卖钱。
「草荒春陇贼烧屋,十口有家无一椽」——春陇草荒贼烧房屋,十口之家没有一间屋。
「眼昏头秃不如意,此画一见心惘然」——眼花头秃事事不如意,此画一见心中惘然。
「河间岂是田家子,书多自可天禄比」——河间献王岂是田家子弟,书多自可与天禄阁相比。
「平生眼厌玉骅骝,水牯作图聊复尔」——平生看厌了玉骅骝骏马,画水牯牛图不过是如此。
「北陌东阡唤未归,空遣农人告春事」——北陌东阡呼唤不回,空让农人禀报春耕之事。
「田间望月看吴牛,老子从来乃如此」——田间望月看吴牛喘月,我从来就是如此。
「便当火急解龙泉,换取四蹄耕雨水」——便当火急解下龙泉宝剑,换四蹄牛来耕雨水。
艺术手法
一、对比强烈。昔之田园安乐与今之流离失所对比,「系牛柳下」与「十口无椽」对比。二、以画抒情。由墨牛图引出对田园的怀念,画中之牛与心中之牛合一。三、反用典故。
「河间岂是田家子」反用河间献王好书之典,自比虽非农家子却向往农耕。
总体评价
此诗是周紫芝田园诗的佳作,「一犁落尽菖叶雨,双犊自分春草眠」写田园之闲适如画,「便当火急解龙泉,换取四蹄耕雨水」以剑换牛,写尽对田园生活的渴望,在战乱诗中别有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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