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李伯时画归去来图
宋 · 周紫芝
译文
渊明诗成无色画,龙眠画出无声诗。
陶渊明的诗写成便是一幅无色的画,李龙眠画出的便是一首无声的诗。
两公恐是前后身,二妙略殊今昔时。
两位先生恐怕是前后的化身,两种妙艺略有不同,分属今昔不同的时代。
我顷诵诗不知处,今乃按图俱得之。
我近来诵读陶诗还不明白诗中情境,如今按照图画便都能领会了。
当时想见归意好,扁舟飏水风吹衣。
当时可以想见归乡的心意多么美好,小舟在水上飞驰,风吹着衣裳。
壶觞未饮入室酒,玉色先见迎门儿。
还没有喝到进屋后的酒,就先看到如玉般俊秀的幼儿在门口迎接。
岂无故老说情话,尚有残菊依东篱。
难道没有故老亲朋来说知心话吗,还有残存的菊花依偎在东篱边。
云归鸟倦自有意,欲辩已忘谁复知。
云归山岫鸟倦飞还自有深意,想要辩说却已忘言,又有谁能知晓呢。
龙眠得之心应手,笔所到处心相随。
李龙眠心中领会然后手应心随,画笔所到之处心也相随。
僮奴似有傲世色,草木亦带烟霞姿。
画中童仆似乎也有傲视世俗的神色,草木也带着烟霞飘逸的姿态。
痴儿方办公家事,此老自挟南亩犁。
痴傻的人正忙着办理公家的事务,而这位老人自己带着南亩耕作的犁具。
人生异趣岂不远,心如鐡石终难移。
人生的志趣不同难道不是相差很远吗,心如铁石终究难以改变。
我今此意不自事,老去见画空惭非。
我现在这种心意却不能自作主张,老来看见这画只能空自惭愧不如。
赏析
题解
此诗题李伯时画归去来图,以陶渊明归去来辞与李公麟画作的交融为核心。诗中写渊明诗成无色画的陶诗是无色之画、龙眠画出无声诗的李画是无声之诗,又写两公恐是前后身的两公恐怕是前后身、二妙略殊今昔时的二妙略不同在今昔之时,再写我顷诵诗不知处的我以前诵诗不知其处、今乃按图俱得之的如今按图都得到了,继而写当时想见归意好的当时想象归意之好、扁舟飏水风吹衣的小船扬帆风吹衣裳,又写壶觞未饮入室酒的壶觞还未饮入室之酒、玉色先见迎门儿的玉色先见到迎门的幼儿,再写岂无故老说情话的岂没有故老说情话、尚有残菊依东篱的还有残菊依东篱,又写云归鸟倦自有意的云归鸟倦自有其意、欲辩已忘谁复知的想要辨说已忘谁还知道,再写龙眠得之心应手的龙眠心手相应、笔所到处心相随的笔到之处心随而去,又写僮奴似有傲世色的僮奴似有傲世之色、草木亦带烟霞姿的草木也带烟霞之姿,再写痴儿方办公家事的痴儿正在办公家之事、此老自挟南亩犁的此老自挟南亩之犁,又写人生异趣岂不远的人生异趣岂不遥远、心如铁石终难移的心如铁石终究难移,末写我今此意不自事的如今此意不能自为、老去见画空惭非的老去看画空自惭愧不如。
逐句解读
「渊明诗成无色画,龙眠画出无声诗」——陶诗是无色之画,李画是无声之诗。
「两公恐是前后身,二妙略殊今昔时」——两公恐怕是前后身,二妙略不同在今昔之时。
「我顷诵诗不知处,今乃按图俱得之」——我以前诵诗不知其处,如今按图都得到了。
「当时想见归意好,扁舟飏水风吹衣」——当时想象归意之好,小船扬帆风吹衣裳。
「壶觞未饮入室酒,玉色先见迎门儿」——壶觞还未饮入室之酒,玉色先见到迎门的幼儿。
「岂无故老说情话,尚有残菊依东篱」——岂没有故老说情话,还有残菊依东篱。
「云归鸟倦自有意,欲辩已忘谁复知」——云归鸟倦自有其意,想要辨说已忘谁还知道。
「龙眠得之心应手,笔所到处心相随」——龙眠心手相应,笔到之处心随而去。
「僮奴似有傲世色,草木亦带烟霞姿」——僮奴似有傲世之色,草木也带烟霞之姿。
「痴儿方办公家事,此老自挟南亩犁」——痴儿正在办公家之事,此老自挟南亩之犁。
「人生异趣岂不远,心如鐡石终难移」——人生异趣岂不遥远,心如铁石终究难移。
「我今此意不自事,老去见画空惭非」——如今此意不能自为,老去看画空自惭愧不如。
艺术手法
全诗以诗画交融与归隐之思为核心:渊明诗是无色画与龙眠画是无声诗的诗画互喻开篇,按图得诗的解读归去来图。画中归意的想象——扁舟风吹衣、迎门儿、残菊东篱、云归鸟倦——将陶诗的意象具象化。痴儿办公家事与此老挟南亩犁的对比写出了仕与隐的抉择,心如铁石终难移写出了归隐的坚定。老去见画空惭非的收束写出了看画后的自惭——自己虽有意归隐却未能实现。
总体评价
此诗题李伯时画归去来图,诗画交融的解读与归隐之思的抒发写出对陶渊明的仰慕与自惭。全诗层次丰富,感慨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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