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吴甥归秣陵

宋 · 周紫芝

译文

人生良苦不自知,三折肱乃成良医。

人生的苦楚自己往往不知,三折肱后方成良医。

老夫年少不知此,请为甥也今言之。

老夫年少时不知此理,如今请为外甥言之。

平时颇喜诗有味,晚乃竟坐寒无衣。

平时颇喜诗之有味,晚年却因贫寒无衣可穿。

人言诗成本无用,小技止可持自怡。

人言作诗终究无用,小技只可供自娱自乐。

一闻斯言寝不寐,尽欲弃去无孑遗。

一听此言便夜不能寐,想将诗稿全部弃去不留残余。

人皆见之唾不顾,汝乃掇拾归何为。

别人见了都不屑一顾,你却捡拾回来做什么。

前年行都子访我,值我偶得南州麾。

前年你在行都来访我,正值我偶然得到南州之任。

汝之老母我伯姊,何为弃养行相随。

你的老母即我的伯姊,为何弃养而随我远行。

极知饥寒子良苦,况乃窀穸归无期。

深知饥寒对你甚是苦楚,何况归葬故乡遥无期。

翁今儿孙渐满屋,子六八女肩相差。

老翁如今儿孙渐满屋,你六男八女肩并肩排着。

归嚢羞澁止有此,世事乃尔真成痴。

归囊羞涩只有这些,世事如此真是成了痴人。

渭阳老将如病骥,肉瘦到骨那能肥。

渭阳老将如病骥,瘦骨嶙峋怎能再肥。

枯萁成豆不足较,甥也幸有骅骝姿。

枯萁煮豆不足计较,外甥幸好有骅骝之姿。

丈夫岂合长贫贱,慎勿琐细含酸悲。

大丈夫岂能长久贫贱,切莫因琐细之事而含酸悲。

天寒霜劲路如掌,矫首一望秋风嘶。

天寒霜劲道路如掌面平坦,昂首一望秋风中马嘶。

赏析

题解
此诗送吴甥归秣陵,对外甥殷殷叮嘱。诗人以半生经验告诫外甥:诗虽有趣却难以为生,人皆轻视何苦拾之。又念及甥之老母即己之伯姊,甥弃养相随实非得已。末以渭阳老将病骥自喻,勉励甥有骅骝之姿当自强,勿以贫贱自悲。

逐句解读
「人生良苦不自知,三折肱乃成良医」——人生的苦楚自己往往不知,三折肱后方成良医,化用古语,写人生须经磨难方得智慧。

「老夫年少不知此,请为甥也今言之」——老夫年少时不知此理,如今请为外甥言之。

「平时颇喜诗有味,晚乃竟坐寒无衣」——平时颇喜诗之有味,晚年却因贫寒无衣可穿。

「人言诗成本无用,小技止可持自怡」——人言作诗终究无用,小技只可供自娱自乐。

「一闻斯言寝不寐,尽欲弃去无孑遗」——一听此言便夜不能寐,想将诗稿全部弃去不留残余。

「人皆见之唾不顾,汝乃掇拾归何为」——别人见了都不屑一顾,你却捡拾回来做什么?
「前年行都子访我,值我偶得南州麾」——前年你在行都来访我,正值我偶然得到南州之任。

「汝之老母我伯姊,何为弃养行相随」——你的老母即我的伯姊,为何弃养而随我远行?
「极知饥寒子良苦,况乃窀穸归无期」——深知饥寒对你甚是苦楚,何况归葬故乡遥无期。

「翁今儿孙渐满屋,子六八女肩相差」——老翁如今儿孙渐满屋,你六男八女肩并肩排着。

「归嚢羞澁止有此,世事乃尔真成痴」——归囊羞涩只有这些,世事如此真是成了痴人。

「渭阳老将如病骥,肉瘦到骨那能肥」——渭阳老将如病骥,瘦骨嶙峋怎能再肥。渭阳指舅父,诗人自喻。

「枯萁成豆不足较,甥也幸有骅骝姿」——枯萁煮豆不足计较,外甥幸好有骅骝之姿。

「丈夫岂合长贫贱,慎勿琐细含酸悲」——大丈夫岂能长久贫贱,切莫因琐细之事而含酸悲。

「天寒霜劲路如掌,矫首一望秋风嘶」——天寒霜劲道路如掌面平坦,昂首一望秋风中马嘶。

艺术手法
全诗以告诫为线索,以自身体验为佐证:平时颇喜诗有味晚乃竟坐寒无衣写自身经历,人言诗成本无用小技止可持自怡写世人轻视,一闻斯言寝不寐尽欲弃去写内心矛盾。汝之老母我伯姊何为弃养行相随写亲情牵挂,极知饥寒子良苦况乃窀穸归无期写深切忧虑。渭阳老将如病骥以病骥自喻,枯萁成豆不足较甥也幸有骅骝姿以骅骝喻甥,病骥与骅骝对比,写出长辈的谦卑与对后辈的期许。末句矫首一望秋风嘶以马嘶作结,豪迈之气一振。

总体评价
此诗送甥归乡,以半生经验告诫,以亲情牵挂叮咛,以病骥骅骝对比勉励,情真意切,感慨深沉。三折肱乃成良医的开篇与矫首一望秋风嘶的收束,一苦一豪,写出长辈的殷殷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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