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乔民瞻赴官闽中
宋 · 周紫芝
译文
我昔游梁走千里,回望江南隔江水。
我从前游历大梁走了千里,回望江南被江水阻隔。
是时公作桐汭官,不复东来问行李。
那时您在桐汭做官,不再东来询问行旅之事。
人言左史有重客,玉面青衫气豪伟。
人说左史有贵客,面如玉身着青衫气度豪迈。
酒催红蜡诗欲成,月堕秋江客方起。
酒催红烛诗将写成,月亮落入秋江客人才起身。
我从京洛尘中来,哦君新篇眼如洗。
我从京城尘土中来,吟诵您的新诗如洗去眼尘。
溅血惊魂二十年,长梦清樽奉簪履。
血溅惊魂的二十年,长久梦想捧着酒杯侍奉左右。
相逢吴会不相识,昔年强健今如此。
在吴会相逢却不相识,从前强健如今竟这般模样。
如公自是台阁人,老困一官何乃尔。
像您自然是台阁之材,老了困于一个小官怎会如此。
只今尚作入幕宾,无事不令公怒喜。
至今还在做幕僚宾客,没事不令主人喜怒。
丈夫要当列鼎食,何止忍饥分斗米。
大丈夫应当享受列鼎而食的待遇,何至于忍饥分斗米度日。
且须拄颊望闽山,饱看麦秋丹荔子。
暂且托腮远望闽山,饱览麦秋时节的红色荔枝。
赏析
题解
此诗送乔民瞻赴官闽中,以回忆开篇,写昔日游历、乔公风采,又写到二十年间的乱离与今日重逢,最后以对乔公仕途的惋惜与闽中风物的期待收束,感慨深沉。
逐句解读
「我昔游梁走千里,回望江南隔江水」——我从前游历大梁走了千里,回望江南被江水阻隔。游梁指出游中原,隔江水写与江南的阻隔。
「是时公作桐汭官,不复东来问行李」——那时您在桐汭做官,不再东来询问行旅之事。桐汭即安徽广德一带,不复东来写各在一方。
「人言左史有重客,玉面青衫气豪伟」——人说左史有贵客,面如玉身着青衫气度豪迈。左史指乔民瞻的官职,玉面青衫写其人风采。
「酒催红蜡诗欲成,月堕秋江客方起」——酒催红烛诗将写成,月亮落入秋江客人才起身。红蜡写夜饮之欢,月堕秋江写彻夜不眠。
「我从京洛尘中来,哦君新篇眼如洗」——我从京城尘土中来,吟诵您的新诗如洗去眼尘。眼如洗写诗篇的清新明净。
「溅血惊魂二十年,长梦清樽奉簪履」——血溅惊魂的二十年,长久梦想捧着酒杯侍奉左右。溅血惊魂写战乱之惨,长梦写对往日交游的思念。
「相逢吴会不相识,昔年强健今如此」——在吴会相逢却不相识,从前强健如今竟这般模样。不相识写容貌变化之大,今如此写乱世催人老。
「如公自是台阁人,老困一官何乃尔」——像您自然是台阁之材,老了困于一个小官怎会如此?台阁人写本应身居高位,何乃尔写对现实的困惑与不平。
「只今尚作入幕宾,无事不令公怒喜」——至今还在做幕僚宾客,没事不令主人喜怒。入幕宾写僚属身份,怒喜写受制于人的无奈。
「丈夫要当列鼎食,何止忍饥分斗米」——大丈夫应当享受列鼎而食的待遇,何至于忍饥分斗米度日。列鼎食指高官厚禄,分斗米写困窘之状。
「且须拄颊望闽山,饱看麦秋丹荔子」——暂且托腮远望闽山,饱览麦秋时节的红色荔枝。拄颊望写虽有不平仍达观,丹荔子写闽中风物之美。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经:昔日游梁—桐汭为官—京洛尘中—二十年乱离—吴会重逢,叙事线索清晰。玉面青衫的意气与相逢不相识的落魄构成强烈的今昔对比。酒催红蜡、月堕秋江两句以对仗写夜饮赋诗的清雅,与溅血惊魂的残酷形成文与武、雅与乱的对比。如公台阁人与老困一官的议论直接有力,列鼎食与分斗米的对比写出了对友人才不当用的不平。末句拄颊望闽山的姿态从议论转向达观,以风物之美慰藉仕途之困。
总体评价
此诗送友人赴闽中任职,以丰富的回忆与深沉的感慨写出乱世中文人的共同命运。玉面青衫与相逢不识的今昔对比极为动人,台阁人与老困一官的不平之鸣直率有力。全诗叙事、写人、议论、抒情兼备,是送别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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