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吕霞卿吕当世弃官而出家今为道士
宋 · 周紫芝
译文
得钱梦秽官梦尸
梦见得钱是秽梦梦见做官是尸梦
等为臭腐焉用为
同样都是臭腐之物何必去做
世人爱官如爱命
世人爱做官如同爱惜性命
君独弃官如弃泥
你却抛弃官职如同抛弃泥土
道人胸中少荆棘
道人胸中少有纷扰的荆棘
一色但种枣与梨
一片纯色只种枣与梨
华名自毁不足取
虚华名声自我毁弃不值得追求
高位疾颠无乃危
高位之上急速倾覆岂不危险
鱼须忽复入君手
鱼须之笏忽然又入你手
三命循墙急须走
三受任命应谦退急速离去
朝持玉磬诵琅函
早晨手持玉磬诵读琅函道经
夜着黄冠朝北斗
夜晚头戴黄冠朝拜北斗星
天上云车久未来
天上云车久等不来
壶中日月空长久
壶中天地日月空自长久
吴山楚泽两西东
吴山楚泽两地东西相隔
与子一笑殊匆匆
与你相笑殊为匆匆
会当握手五百载
终当五百年后握手重逢
摩挲金狄还相逢
抚摸金狄铜人还能再相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周紫芝送吕霞卿出家为道士之作。吕当世弃官出家,诗中既赞其超脱,又以高位疾颠警示仕途之危。全诗以议论为主,将官场与道门对比,以鱼须之典写官印的沉重,以玉磬黄冠写道门的清净,末以金狄相逢写仙道之期,豪迈而有寄托。
逐句解读
「得钱梦秽官梦尸」——梦见得钱是秽梦,梦见做官是尸梦。用世说新语中卫玠之语,得钱梦秽、官梦尸,皆是恶梦。
「等为臭腐焉用为」——同样都是臭腐之物何必去做。化用庄子腐鼠之喻,视官禄为臭腐。
「世人爱官如爱命」——世人爱做官如同爱惜性命。
「君独弃官如弃泥」——你却抛弃官职如同抛弃泥土。世人爱之与君弃之对比鲜明。
「道人胸中少荆棘」——道人胸中少有荆棘。荆棘喻纷扰之心,道人心胸清净。
「一色但种枣与梨」——一片纯色只种枣与梨。枣梨谐音早离,寓意早日脱离尘世。
「华名自毁不足取」——虚华的名声自我毁弃不值得追求。
「高位疾颠无乃危」——高位之上急速倾覆岂不危险。用高位疾颠之戒,仕途越高越危险。
「鱼须忽复入君手」——鱼须之笏忽然又入你手。鱼须为笏板之材,代指官印,此处写吕当世曾被授官。
「三命循墙急须走」——三受任命应循墙而走须急速离去。三命用左传三命之典,循墙言谦退,此处劝其速离。
「朝持玉磬诵琅函」——早晨手持玉磬诵读琅函道经。写道门修行的清雅。
「夜着黄冠朝北斗」——夜晚头戴黄冠朝拜北斗星。黄冠为道士之冠,朝北斗为道教仪式。
「天上云车久未来」——天上的云车久等不来。云车为仙人所乘之车,言得道飞升尚远。
「壶中日月空长久」——壶中的日月空自长久。壶中天地为道家仙境,长久指时间无限。
「吴山楚泽两西东」——吴山楚泽两地东西相隔。
「与子一笑殊匆匆」——与你相笑殊为匆匆。分别之际一笑而别。
「会当握手五百载」——终当五百年后握手重逢。以仙家岁月计算重逢。
「摩挲金狄还相逢」——抚摸金狄还能再相逢。金狄为汉武帝所铸铜人,此处喻长生久视之期。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贯穿,句句说理而不乏诗意。开篇以梦之秽与臭腐之喻贬抑仕途,对比世人爱官与君弃官,褒贬分明。道人胸中少荆棘、种枣与梨以隐喻写道心,枣梨谐早离,巧妙含蓄。鱼须与三命两典写官场之沉重,玉磬与黄冠两景写道门之清雅,形成鲜明对比。天上云车久未来与壶中日月空长久,以久与空二字写道家修行的漫长与寂寥,暗含对求道之难的感慨。末以吴山楚泽的空间与五百载的时间,将离别置于仙道之期,豪迈而不悲凉。
总体评价
此诗以议论为主,将弃官出家的选择置于仕途与道门的对比中,理趣盎然。高位疾颠的警示与壶中日月的悠远形成张力,既不为弃官而惋惜,也不为求道而盲目乐观,保持了清醒的理性与深情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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