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鹄飞行
宋 · 周紫芝
译文
忆昔江乡遭乱离,两翁避地双鹄飞。
回忆往昔江乡遭遇战乱离散,两位老翁避难他乡如同双鹄飞散。
一鹄南翔一鹄北,北鹄堕地南鹄栖。
一只鹄向南飞翔一只向北,北飞的鹄坠落地上南飞的鹄栖止不前。
天长地远去不返,巢倾卵覆令人悲。
天长地远一去不再返回,巢倾卵覆的惨状令人悲伤。
去年贼兵初聚党,今岁王师方解围。
去年贼兵刚刚聚集成伙,今年王师才解除围困。
舂陵万户才有几,骆谷一家空独归。
舂陵万户人家还能剩下几户,骆谷一家独自空空归来。
归寻故里不知处,白骨支撑满涂路。
归来寻找故里却不知在何处,白骨横陈铺满了道路。
城西有屋无人居,城东有地无屋庐。
城西有房屋却无人居住,城东有空地却没有屋庐。
仿佛相从旧游处,泪栖双睫还欷歔。
仿佛跟从旧日同游的地方,泪水停留在双睫还要叹息哽咽。
赏析
题解
双鹄飞行,以战乱中两位老人如双鹄分飞的遭遇为题材,写战乱导致的家破人亡。一鹄南飞一鹄北飞,北鹄坠地南鹄栖止,暗喻二老一死一存的悲惨命运。此诗以鸟喻人,将战乱中骨肉分离的苦痛浓缩于双鹄的意象之中。
逐句解读
「忆昔江乡遭乱离,两翁避地双鹄飞」——忆昔江乡遭遇战乱,两翁避难如双鹄分飞。
「一鹄南翔一鹄北,北鹄堕地南鹄栖」——一鹄南飞一鹄北飞,北鹄坠地南鹄栖止,写二老一死一存。
「天长地远去不返,巢倾卵覆令人悲」——天长地远一去不返,巢倾卵覆令人悲痛。
「去年贼兵初聚党,今岁王师方解围」——去年贼兵刚聚集成伙,今年王师才解了围。
「舂陵万户才有几,骆谷一家空独归」——舂陵万户人家只剩几个,骆谷一家空自独归。
「归寻故里不知处,白骨支撑满涂路」——回到故乡寻找旧居不知在哪里,白骨支撑着铺满道路。
「城西有屋无人居,城东有地无屋庐」——城西有房屋无人居住,城东有土地没有房屋。
「仿佛相从旧游处,泪栖双睫还欷歔」——仿佛跟从前一同游历的地方,泪水停留在双睫还是欷歔叹息。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双鹄的意象统领全篇。“一鹄南翔一鹄北,北鹄堕地南鹄栖”以鸟的飞与坠写人的存与亡,意象鲜明而悲剧意味深重。“巢倾卵覆令人悲”以巢卵之毁比喻家破人亡,贴切动人。“白骨支撑满涂路”以白骨“支撑”的拟人化写法,极写战乱之惨——死者的白骨尚且撑持在路旁,生者的痛苦可想而知。“城西有屋无人居,城东有地无屋庐”以对偶句式写战后的荒凉,有人之处无屋,有屋之处无人,荒诞而凄凉。末句“泪栖双睫还欷歔”以泪栖双睫的细节写悲不能禁。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双鹄分飞为喻,写战乱中骨肉分离、家破人亡的悲剧。以鸟喻人的手法贯穿始终,白骨满路与屋无人居的战后景象触目惊心,是周紫芝战乱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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