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瓜二首 其一
宋 · 周紫芝
译文
酂侯昔微时,刀笔一小吏。
酂侯萧何昔日微贱之时,只是一个刀笔小吏。
起依日月光,勋业高百世。
后来依傍日月光辉般的帝王,功勋事业高出百代。
道大原不容,功高亦为累。
道义太大原本不为世所容,功劳太高也成为负累。
所以韩彭徒,累累就庖胾。
所以韩信彭越等人,一个接一个被杀害就戮。
萧何于是时,身任天下寄。
萧何在那个时候,身负天下的重任。
坐安刘帝心,赖有东陵计。
能够安坐使刘邦帝心安定,靠的是东陵侯的计策。
东陵固明哲,避地有深意。
东陵侯确实是明哲之人,避地隐居有深层用意。
此物原不凡,世俗岂知味。
这东西原本不平凡,世俗之人哪里知道它的味道。
此味当自知,未可语儿辈。
这种味道应当自己知道,不可以对晚辈说。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食瓜为引,论汉初功臣的命运。萧何以刀笔小吏起家,辅佐刘邦建立帝业,功高百世。然而功高者往往遭忌,韩信、彭越等皆不免于死,唯有萧何依靠东陵侯邵平的计策得以自保。诗中由此引出知味之难,暗喻在乱世中保全自身的智慧非俗人所能理解。
逐句解读
「酂侯昔微时,刀笔一小吏」——酂侯萧何昔日微贱之时,只是一个刀笔小吏。酂侯即萧何,刀笔吏为掌管文书的低级官吏。
「起依日月光,勋业高百世」——后来依傍日月光辉般的帝王,功勋事业高出百代。日月光喻帝王,写萧何辅佐刘邦之功。
「道大原不容,功高亦为累」——道义太大原本不为世所容,功劳太高也成为负累。此二句是全诗论点,道大不容用孔子之语,功高为累写功臣之危。
「所以韩彭徒,累累就庖胾」——所以韩信、彭越等人,一个接一个地被杀就戮。韩彭即韩信、彭越,庖胾即屠宰切割,写功臣被杀之惨。
「萧何于是时,身任天下寄」——萧何在那个时候,身负天下的重任。天下寄写萧何主持后方之责。
「坐安刘帝心,赖有东陵计」——能够安坐使刘邦帝心安定,靠的是东陵侯的计策。东陵计指邵平劝萧何让封邑、出家财以释帝疑之事。
「东陵固明哲,避地有深意」——东陵侯确实是明哲之人,避地隐居有深层用意。避地即隐退,深意写邵平的先见之明。
「此物原不凡,世俗岂知味」——这东西原本不平凡,世俗之人哪里知道它的味道?此物指瓜,亦暗喻保全自身的智慧,知味双关。
「此味当自知,未可语儿辈」——这种味道应当自己知道,不可以对晚辈说。此味既指瓜味也指避祸全身之道,儿辈即后生晚辈。
艺术手法
全诗以食瓜为引子论功臣命运,将日常小事与历史大事巧妙关联。道大不容与功高为累的并列,揭示了功臣困境的普遍性。韩彭就庖胾与萧何赖东陵计形成生死对比,鲜明有力。末三句以瓜喻道,知味双关:表面上说瓜味不凡,实际上说全身远祸之道非俗人可知。此味与知味用《左传》知味之典,含蓄深婉。
总体评价
此诗以食瓜为切入点论汉初功臣命运,将历史评论与日常感悟融为一体。道大不容、功高为累的论断深刻揭示了功臣困境的本质,韩彭之死与萧何之安的对比触目惊心。末以知味之叹收束,将历史的教训化为人生智慧的隐喻,含蓄而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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