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六日北墙扪虱

宋 · 周紫芝

译文

今晨颇无事,步游古墙根。

今晨颇为无事,漫步走到古墙根下。

眷兹万家邑,稍苦三户村。

眷顾这万家之邑,略苦于三户之村。

于时积雪散,复值朝阳温。

此时积雪已经散去,又遇上朝阳温暖。

解衣聊自得,班荆与谁言。

解开衣襟聊以自得,铺荆而坐与谁说话。

款欠良已久,吾虱庶可扪。

欠伸好久之后,身上的虱子大概可以扪捉了。

平生谢澡刷,懒惰从朝昏。

平生谢绝洗刷,懒惰从早到晚。

坐令边缝间,朝生暮仍孙。

致使衣缝之间,朝生暮又生出子孙来。

回臭比跖香,位卑道仍尊。

以臭比作香来看,地位虽低道却仍尊贵。

与世倘无求,中有至乐存。

与世人如果无所求,其中自有至乐存在。

勿语儿女曹,此意难具论。

不要对儿女辈说,此意难以具体论述。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冬日墙根扪虱的闲适与思考。诗人在积雪初散的墙根下晒太阳扪虱,从扪虱这一最卑微的行为中悟出与世无求的至乐。

逐句解读
「今晨颇无事,步游古墙根」——今晨颇为无事,漫步到古墙根下。

「眷兹万家邑,稍苦三户村」——眷顾这万家之邑,稍苦于三户之村。

「于时积雪散,复值朝阳温」——此时积雪散去,又遇上朝阳温暖。

「解衣聊自得,班荆与谁言」——解开衣服聊以自得,铺荆而坐与谁说话。

「款欠良已久,吾虱庶可扪」——欠伸好久之后,我的虱子大概可以扪捉了。

「平生谢澡刷,懒惰从朝昏」——平生谢绝洗刷,懒惰从早到晚。

「坐令边缝间,朝生暮仍孙」——致使衣缝之间,朝生暮又生出了子孙。

「回臭比跖香,位卑道仍尊」——以臭比香视之,地位虽低道却仍尊。

「与世倘无求,中有至乐存」——与世如果无所求,其中自有至乐存在。

「勿语儿女曹,此意难具论」——不要对儿女辈说,此意难以具体论述。

艺术手法
「解衣聊自得」以扪虱为乐,化用王猛扪虱而谈的典故。

「朝生暮仍孙」以诙谐口吻写虱子繁殖之快,幽默而自嘲。

「回臭比跖香」以盗跖之臭反衬自得之香,「位卑道仍尊」以道家思想提升扪虱之行的精神高度。

「与世倘无求,中有至乐存」为全诗哲理核心,以无求之乐对抗世间之苦。

总体评价
此诗以扪虱为题材,将最卑微的生活体验上升为最高的精神境界。

「与世倘无求,中有至乐存」道出了道家安贫乐道的真谛,而「勿语儿女曹」则表明这种快乐只有经历沧桑之人才能理解,含蓄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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