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鹿行

宋 · 周紫芝

译文

白羽红旌绕山麓,争向山南射奔鹿。

白羽红旗环绕着山脚,众人争相向山南射杀奔逃的鹿群。

猎夫举网常苦辛,谁寝其皮食其肉。

猎人张网捕猎常常辛苦,谁在用鹿皮当褥谁在吃鹿肉。

腹中着子初成斑,梅花碎点真珠圆。

母鹿腹中的幼崽刚长出斑纹,梅花般的碎点如同珍珠般圆润。

双桃压髻玉簪短,去作谁家头上冠。

双桃压着发髻玉簪短小,去做谁家妇人头上的冠饰。

贵家金多逐时好,尚蹙蛾眉嫌不早。

贵家金钱充裕追逐时尚,还蹙着蛾眉嫌戴鹿皮冠太晚。

一皮可直三万钱,竞作苞苴当珍宝。

一张鹿皮可值三万钱,争相作为送礼的苞苴当作珍宝。

大者有茸胎有纹,举无遗族如何冤。

大鹿有珍贵的鹿茸胎鹿有美丽的斑纹,整个鹿族被消灭殆尽是何等冤屈。

玉缨琼弁者谁子,始作此俑知非贤。

戴玉缨琼弁的是谁家的子弟,始作此俑的人绝非贤人。

赏析

题解

射鹿行,以射猎鹿群为题材,写贵族追逐时尚以鹿皮为冠饰的奢靡之风。诗中猎夫射鹿辛苦,鹿腹中幼崽的斑点花纹却成了贵妇头上的装饰,一皮值三万钱,而鹿族因此惨遭灭族之灾。此诗以鹿之无辜受害讽刺世人的奢靡残忍。

逐句解读

「白羽红旌绕山麓,争向山南射奔鹿」——白羽红旗环绕山脚,争相向山南射杀奔逃的鹿群。

「猎夫举网常苦辛,谁寝其皮食其肉」——猎人张网常常辛苦,谁在用鹿皮当褥谁在吃鹿肉。

「腹中着子初成斑,梅花碎点真珠圆」——鹿腹中的幼崽刚长出斑纹,梅花般的碎点如同珍珠圆润,写鹿胎之美。

「双桃压髻玉簪短,去作谁家头上冠」——双桃压着发髻玉簪短小,去做谁家的头上冠饰,写鹿皮冠的流行。

「贵家金多逐时好,尚蹙蛾眉嫌不早」——贵家金钱多追逐时尚,还蹙着蛾眉嫌戴得太晚。

「一皮可直三万钱,竞作苞苴当珍宝」——一张鹿皮可值三万钱,争相作为礼品当作珍宝。

「大者有茸胎有纹,举无遗族如何冤」——大鹿有鹿茸胎鹿有斑纹,整个鹿族被消灭殆尽是何等冤屈。

「玉缨琼弁者谁子,始作此俑知非贤」——戴玉缨琼弁的是谁家子弟,始作俑者的绝非贤人,以谴责收束。

艺术手法

此诗以鹿的视角写时尚之害。“腹中着子初成斑,梅花碎点真珠圆”以极美的笔触写鹿胎斑纹,美丽之中蕴含残忍——这种美是以杀害母鹿取出胎鹿为代价的。“一皮可直三万钱”以数字写鹿皮之贵,而“竞作苞苴当珍宝”写世人将鹿皮当礼品和珍宝的荒唐。“举无遗族如何冤”以鹿族的灭绝对比人族的贪婪,末句“始作此俑知非贤”以孟子“始作俑者”之典作结,将此风尚的罪魁归咎于始作俑者,谴责含蓄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射鹿为题,将时尚奢靡与残忍杀戮并置。鹿胎斑纹的美丽与取胎杀母的残忍形成尖锐对比,以美写悲的手法极其有效。末句以始作俑者之典收束,将批判指向始作俑者,立意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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