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午秋日观桥刈获五首 其二
宋 · 周紫芝
译文
交亲不相知,笑我营小筑。
亲友不了解我,笑我营建简朴的小屋。
人生如风灯,一灭不容续。
人生就像风中的灯火,一灭就无法再续。
胜负棋一枰,信手安用覆。
胜负不过是一盘棋,信手落子何必翻悔。
与君共此世,百岁但信宿。
与你同在此世,百年不过是暂住而已。
进退均有求,要各随所欲。
进退各有追求,重要的是各随己愿。
君轨趋朝市,我履在林麓。
你的车轨奔向朝堂市集,我的足迹留在山林之中。
胡为浪相笑,吾计念已熟。
为何白白嘲笑我,我的打算已经深思熟虑。
客来不与辨,聊用铭我屋。
客人来了不与他争辩,姑且用来作我屋的铭文。
赏析
题解
此为壬午秋日观桥刈获五首之二,回应亲友对作者营建小屋的嘲笑,阐述自己归隐林泉的人生选择。诗中以棋局、风灯为喻,说明人生短暂而自主选择的重要性,表达了与趋朝市者各遂所愿的通达态度。
逐句解读
「交亲不相知,笑我营小筑」——亲友不了解我,笑我营建小小的房屋。交亲即亲戚朋友,小筑指简朴的居所。
「人生如风灯,一灭不容续」——人生就像风中的灯,一灭就无法再续。风灯之喻写生命脆弱短暂,不容续写死亡之不可逆。
「胜负棋一枰,信手安用覆」——胜负不过是一盘棋,信手落子何必翻悔。覆即翻悔、悔棋,以棋喻人生选择,信手即随性。
「与君共此世,百岁但信宿」——与你同在此世,百年不过是暂住。信宿即连住两夜,比喻人生短暂如旅宿。
「进退均有求,要各随所欲」——进退各有追求,重要的是各随己愿。进指仕进,退指归隐,此句主张选择的自由。
「君轨趋朝市,我履在林麓」——你的车轨奔向朝堂市集,我的足迹留在山林。轨与履对举,朝市与林麓对比,两种人生道路。
「胡为浪相笑,吾计念已熟」——为何白白地嘲笑我,我的打算已经深思熟虑。浪即徒然,念已熟写决心之坚定。
「客来不与辨,聊用铭我屋」——客人来了不与他争辩,姑且用来作我屋的铭文。铭屋即以诗明志,不辨写豁达。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话体展开,先摆出对方的嘲笑,再逐一反驳。风灯与棋局两个比喻各有侧重:风灯喻生命之短促,棋局喻选择之不可悔,合起来论证及时从愿的合理性。君轨与我履的对仗精工,将两种人生道路浓缩为四个意象。末句不与辨、铭我屋,以沉默对抗嘲笑,以文字确认志向,含蓄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别具一格的归隐宣言。不唱高调,不贬仕途,而以各随所欲的通达态度表明立场,显得真实可信。风灯一灭不容续之喻尤为警策,既是对人生短暂的感慨,也是及时行己所愿的论据。全诗说理而不枯燥,议论而不锋利,体现了宋诗理性精神与个人情怀的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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