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霖叹
宋 · 周紫芝
译文
去年阴山雪,平地三尺余。
去年阴山大雪,平地积雪三尺多。
人言土中蝗,入土不用驱。
人们说土中有蝗虫卵,入土后不用驱赶。
今年岁枯旱,野食无豆蔬。
今年天旱,野外没有豆类蔬菜可食。
西来三尺蝗,旧岁雪不如。
西来三尺蝗灾,比去年雪灾更严重。
秋田有遗秉,未足饱一夫。
秋田有遗留庄稼,却不足以饱一夫之腹。
细雨生谷芽,屯云几时舒。
细雨催生谷芽,积屯的云何时散开。
群凶剧豺虎,诸将劳驱除。
群凶甚于豺虎,诸将劳累驱除。
横尸作京观,流血如决渠。
横尸堆积成京观,流血如同决堤之渠。
高穹厌杀气,荆棘满郊墟。
上天厌恶杀气,荆棘长满郊野废墟。
尚复此恒雨,未知当何如。
还有这连绵阴雨,不知该如何。
岂欲令斯民,竟死不少纾。
岂要使这些百姓竟至死而不稍加宽纾。
天亦念赤子,理岂有是欤。
上天也怜念百姓,天理岂能如此。
会当开晴云,却返羲和车。
终当拨开晴云,让羲和之车回来。
我廪虽巳殚,我地尚可锄。
我的粮仓虽已竭尽,我的土地尚可耕锄。
庶用种宿麦,更作来岁储。
庶几可以种上冬麦,更作来年储备。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秋霖之叹。去年阴山大雪预示蝗灾,今年果然蝗灾更甚于雪,加以战乱横尸、荆棘满郊,又连阴雨不止,诗人忧心如焚,质问天意,末以种麦储备来年的朴素愿望收束。
逐句解读
「去年阴山雪,平地三尺余」——去年阴山大雪,平地积雪三尺多。
「人言土中蝗,入土不用驱」——人们说土中有蝗虫卵,入土后不用驱赶。
「今年岁枯旱,野食无豆蔬」——今年天旱,野外没有豆类蔬菜可食。
「西来三尺蝗,旧岁雪不如」——西来的三尺蝗灾,比去年的雪灾更严重。
「秋田有遗秉,未足饱一夫」——秋田有遗留的庄稼,却不足以饱一夫之腹。
「细雨生谷芽,屯云几时舒」——细雨催生谷芽,积屯的云何时才能散开。
「群凶剧豺虎,诸将劳驱除」——群凶甚于豺虎,诸将劳累驱除。
「横尸作京观,流血如决渠」——横尸堆积成京观,流血如同决堤之渠。写战争之惨。
「高穹厌杀气,荆棘满郊墟」——上天厌恶杀气,荆棘长满郊野废墟。
「尚复此恒雨,未知当何如」——还有这连绵阴雨,不知该如何是好。
「岂欲令斯民,竟死不少纾」——岂要使这些百姓,竟至死而不稍加宽纾。
「天亦念赤子,理岂有是欤」——上天也怜念百姓,天理岂能如此。
「会当开晴云,却返羲和车」——终当拨开晴云,让羲和之车(太阳)回来。
「我廪虽巳殚,我地尚可锄」——我的粮仓虽已竭尽,我的土地尚可耕锄。
「庶用种宿麦,更作来岁储」——庶几可以种上冬麦,更作来年的储备。
艺术手法
一、天灾人祸交织。蝗灾、旱灾、战争、阴雨,多重灾难叠加,写出民生之多艰。二、质问天意。
「岂欲令斯民,竟死不少纾」以质问上天写民之绝望。三、以理遣情。
「天亦念赤子」试图以理自慰,又以「庶用种宿麦」的务实态度面对苦难。
总体评价
此诗以秋霖为题,将天灾人祸并写,「横尸作京观,流血如决渠」二句写战争之惨烈触目惊心。全诗从灾难写到质问、从质问转为期盼、从期盼落实到种麦储备,体现了诗人在绝望中的务实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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