黥奴行

宋 · 周紫芝

译文

山西骁将真黥奴,两斛笑弯金仆姑。

山西的骁将其实是个刺面的奴仆,笑着拉开两斛力的金仆姑强弓。

偶然浮云变苍狗,身骑高马称金吾。

偶然间世事如浮云变苍狗般变幻,他骑上高头大马自称金吾将军。

胡兵仓黄忽南渡,地黑天昏两龙去。

胡兵仓皇南下渡河,天昏地暗二帝北去。

贼臣僭伪谁适从,将军一呵百官惧。

贼臣僭越称帝谁该跟从,将军一声呵斥百官都畏惧不已。

仗剑前驱趣翠华,路人辟易空回顾。

仗剑在前催促皇帝车驾前行,路人吓得退避只能空自回头看。

至今愿返河阳狩,荆棘艰难窘天步。

至今仍希望能返回河阳巡狩,荆棘遍地艰难困窘了天子的步伐。

未悬北阙新头颅,犹带安西旧都护。

尚未在北阙悬挂新的首级,还带着安西旧都护的头衔。

前年纵兵肥水头,横尸千里行人愁。

前年在肥水边纵兵杀掠,横尸千里行人看了发愁。

帐前骑士勇如虎,帐下娇娥双脸羞。

帐前骑士勇猛如虎,帐下娇娥双颊含羞。

藁街流血天忽怒,小儿跳梁健儿舞。

藁街流血上天忽然震怒,小人跳梁弄权勇士却歌舞升平。

寄语卢龙与范阳,中书相公今尚父,慎勿更如奴跋扈。

传话给卢龙与范阳的将领们,中书相公如今位同尚父,切勿再像奴仆般横行跋扈。

赏析

题解

黥奴行,以刺面(黥)的奴仆发迹为将为题材,写一个出身卑贱的将领在乱世中崛起却又横行跋扈的故事。此诗当有所指,暗讽南宋初年某些武将的骄横。诗中从其微贱出身写到权倾一时,再写到纵兵杀掠、帐下娇娥的奢靡,末以告诫收束,寓意深长。

逐句解读

「山西骁将真黥奴,两斛笑弯金仆姑」——山西的骁将其实是个刺面的奴仆,笑着弯弓两斛拉力的金仆姑箭,写其出身之贱与武艺之高。

「偶然浮云变苍狗,身骑高马称金吾」——偶然间世事如浮云变苍狗,他骑上高头大马自称金吾卫将军,写时局变化使其飞黄腾达。

「胡兵仓黄忽南渡,地黑天昏两龙去」——胡兵仓皇南渡,天昏地暗两龙(徽钦二帝)北去。

「贼臣僭伪谁适从,将军一呵百官惧」——贼臣僭越称帝谁该跟从,将军一呵斥百官都畏惧。

「仗剑前驱趣翠华,路人辟易空回顾」——仗剑前驱催促皇帝车驾,路人吓得退避空自回头。

「至今愿返河阳狩,荆棘艰难窘天步」——至今仍希望能返回河阳巡狩,荆棘艰难困窘了天子的步伐。

「未悬北阙新头颅,犹带安西旧都护」——尚未悬挂北阙的新头颅,还带着安西旧都护的头衔。

「前年纵兵肥水头,横尸千里行人愁」——前年在肥水边纵兵杀掠,横尸千里行人都发愁。

「帐前骑士勇如虎,帐下娇娥双脸羞」——帐前骑士勇猛如虎,帐下娇娥双颊含羞,写其奢靡。

「藁街流血天忽怒,小儿跳梁健儿舞」——藁街流血上天忽然震怒,小人跳梁勇士却歌舞。

「寄语卢龙与范阳,中书相公今尚父,慎勿更如奴跋扈」——传话给卢龙与范阳的将领,中书相公如今位同尚父,慎勿再像奴仆般跋扈,以告诫收束。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一个人物的命运为线索,从微贱到显贵再到横行,层层推进。“两斛笑弯金仆姑”写武艺之强,“身骑高马称金吾”写地位之变,“帐前骑士勇如虎,帐下娇娥双脸羞”写其奢靡,前后对比鲜明。“前年纵兵肥水头,横尸千里行人愁”以极简的笔墨写纵兵之害,“横尸千里”四字触目惊心。末句“慎勿更如奴跋扈”以告诫收束,将具体人物的批判上升为对武将跋扈的普遍警告。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一个黥奴发迹为将的故事,揭示了乱世武将跋扈的危害。从微贱到显贵的对比、从忠勇到骄横的转变,写出了权力对人的腐蚀。末句的告诫含蓄而有力,是周紫芝对南宋初年武将问题的深刻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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