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礼僧伽大士

宋 · 周紫芝

译文

我观诸佛子,皆以妄自冥。

我观察各位佛门弟子,都因妄念而自陷昏暗。

不知有无想,一切俱是妄。

不知无论有想还是无想,一切都是虚妄。

认有以为实,夫岂识无有。

把有当作真实,又怎能认识无呢?

如人具诸欲,耳目与鼻舌。

如同人具备各种欲望,耳目鼻舌等感官。

百体俱动作,动作皆有相。

身体各部分都在活动,活动都有形相。

耳欲以听声,有耳言可闻。

耳朵想要听声音,有耳朵便能听到。

弦匏与笙箫,皆具诸宫羽。

弦乐匏乐和笙箫,都具备各宫调音律。

虽然始一奏,有耳悉皆闻。

虽然刚一开始演奏,有耳朵的都能听到。

众生于是时,知声不知耳。

众生在这时候,只知道声音而不知道耳朵的功用。

众音始一阕,寂静无有声。

众音刚一停歇,便寂静没有声音了。

倾耳而听之,无一可闻者。

侧耳倾听,没有一点可以听到的。

众生于是时,知耳不知声。

众生在这时候,只知道耳朵而不知道声音了。

至于目视色,亦复如耳根。

至于眼睛看色彩,也如同耳根一样。

知色为有形,乃以色为有。

知道色彩有形,便以为色是实有的。

宁知本无色,何况于目睫。

岂知本来没有色,更何况眼睫毛呢?

乃至鼻闻臭,口舌所啖食。

乃至鼻子闻气味,口舌所吃的食物。

百体诸毛发,意有所为者。

身体各部位的毛发,心意有所作为的。

行步与坐卧,喘息及呼吸。

行走与坐卧,喘息与呼吸。

方其有为时,无一不为有。

当它们有所作为时,没有一样不是实有的。

诸为悉皆空,了无有一存。

但一切作为都是空的,没有一样真正存留。

心惟昨所为,恍惚如梦事。

心里回想昨天的所作所为,恍惚如同做梦。

我昔礼菩萨,是为真见者。

我从前礼拜菩萨,那才是真正的见者。

譬如闻众声,认声为有响。

譬如听到众声,认定声音是有回响的。

比其不及礼,菩萨那得见。

等到不能礼拜时,菩萨又怎能见到呢?

譬如众声灭,初不闻余音。

如同众声消逝,起初便听不到余音。

始缘以妄情,乃复有见否。

最初因为妄情,才又有所见否?

亦如今所梦,见否理不殊。

也如同今天所做的梦,见与不见的道理并无不同。

大士笑不言,吾亦无所说。

大士含笑不说话,我也无所言说。

有如舍利佛,黙黙对天女。

如同舍利弗,默默面对天女。

稽首作偈言,犹以言为痛。

叩首作偈颂,仍以言语为痛。

云何两无言,而入不二门。

如何能两无言说,而进入不二法门?

我与诸佛子,究竟得成道。

我与各位佛弟子,最终都能成就佛道。

赏析

题解
此诗记录梦礼僧伽大士的感悟,以佛教空性之理辨析有相与无相、耳与声、目与色等关系,说明一切感知皆为虚妄,唯有超越妄见才能悟入不二法门。全诗以佛理思辨为主,体现了诗人在梦中对空性的深入体悟。

逐句解读
「我观诸佛子,皆以妄自冥」:我观察各位佛门弟子,都因妄念而自陷昏暗。

「不知有无想,一切俱是妄」:不知无论有想还是无想,一切都是虚妄。

「认有以为实,夫岂识无有」:把有当作真实,又怎能认识无呢?

「如人具诸欲,耳目与鼻舌」:如同人具备各种欲望,耳目鼻舌等感官。

「百体俱动作,动作皆有相」:身体各部分都在活动,活动都有形相。

「耳欲以听声,有耳言可闻」:耳朵想要听声音,有耳朵便能听到。

「弦匏与笙箫,皆具诸宫羽」:弦乐匏乐和笙箫,都具备各宫调音律。

「虽然始一奏,有耳悉皆闻」:虽然刚一开始演奏,有耳朵的都能听到。

「众生于是时,知声不知耳」:众生在这时候,只知道声音而不知道耳朵的功用。

「众音始一阕,寂静无有声」:众音刚一停歇,便寂静没有声音了。

「倾耳而听之,无一可闻者」:侧耳倾听,没有一点可以听到的。

「众生于是时,知耳不知声」:众生在这时候,只知道耳朵而不知道声音了。

「至于目视色,亦复如耳根」:至于眼睛看色彩,也如同耳根一样。

「知色为有形,乃以色为有」:知道色彩有形,便以为色是实有的。

「宁知本无色,何况于目睫」:岂知本来没有色,更何况眼睫毛呢?

「乃至鼻闻臭,口舌所啖食」:乃至鼻子闻气味,口舌所吃的食物。

「百体诸毛发,意有所为者」:身体各部位的毛发,心意有所作为的。

「行步与坐卧,喘息及呼吸」:行走与坐卧,喘息与呼吸。

「方其有为时,无一不为有」:当它们有所作为时,没有一样不是实有的。

「诸为悉皆空,了无有一存」:但一切作为都是空的,没有一样真正存留。

「心惟昨所为,恍惚如梦事」:心里回想昨天的所作所为,恍惚如同做梦。

「我昔礼菩萨,是为真见者」:我从前礼拜菩萨,那才是真正的见者。

「譬如闻众声,认声为有响」:譬如听到众声,认定声音是有回响的。

「比其不及礼,菩萨那得见」:等到不能礼拜时,菩萨又怎能见到呢?

「譬如众声灭,初不闻余音」:如同众声消逝,起初便听不到余音。

「始缘以妄情,乃复有见否」:最初因为妄情,才又有所见否?

「亦如今所梦,见否理不殊」:也如同今天所做的梦,见与不见的道理并无不同。

「大士笑不言,吾亦无所说」:大士含笑不说话,我也无所言说。

「有如舍利佛,黙黙对天女」:如同舍利弗,默默面对天女。用《维摩诘经》中天女与舍利弗对答之典。

「稽首作偈言,犹以言为痛」:叩首作偈颂,仍以言语为痛。意谓语言终究无法表达真如。

「云何两无言,而入不二门」:如何能两无言说,而进入不二法门?

「我与诸佛子,究竟得成道」:我与各位佛弟子,最终都能成就佛道。

艺术手法
一、反复论证:以耳与声、目与色、鼻与臭等感官经验反复论证有相皆妄之理,层层推进。
二、用典精当:舍利弗对天女之典出自《维摩诘经》,与不二法门之旨相合。
三、以梦证理:全诗以梦礼大士为缘起,将梦境与佛理互相印证,虚实交融。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以诗说佛的长篇哲理诗,以梦中礼佛为引,通过感官经验的反复辨析论证空性之理,最终归入不二法门。全诗虽以说理为主,但层次清晰,逻辑严密,展现了诗人深厚的佛学功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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