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茂宗鄙余所得苏后湖像别为作短轴超然有物外意

宋 · 周紫芝

译文

高人本难名,画手不可俗。

高人本来就难以名状,画手不可俗气。

世无痴虎头,丹青涴冰玉。

世上没有痴虎头顾恺之,丹青玷污了冰玉。

支郎唾俗画,为我作短轴。

支郎唾弃俗画,为我作了一幅短轴。

遂出三昧手,观此真面目。

于是使出三昧之手,看到了真面目。

衣冠有山林,风味到僮仆。

衣冠中有山林之气,风味延伸到僮仆。

悠悠跨蹇驴,眇眇出寒谷。

悠悠地骑着跛驴,渺渺地从寒谷中出来。

薄暮殊未归,落日下古木。

傍晚还不曾回去,落日沉到了古木之下。

未知适何门,敲门看修竹。

不知要去哪家门,敲门看修长的竹子。

无酒意阙然,鸱夷尚空腹。

没有酒意兴缺然,鸱夷酒器还空着腹。

长须颇觧事,归骑不敢趣。

长须仆人颇解事,回去骑马不敢催促。

更复问前山,谁家酒堪漉。

又问前面的山,谁家可以漉酒?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隆茂宗为余作苏后湖像短轴,赞画中人物的物外之意。诗中写高人本难名画手不可俗的品鉴标准、世无痴虎头丹青涴冰玉的画家之缺、支郎唾俗画为我作短轴的请画、遂出三昧手观此真面目的画成,继而细写画中人物——衣冠有山林风味到僮仆的隐逸之气、悠悠跨蹇驴眇眇出寒谷的出行之态、薄暮殊未归落日下古木的日暮不归、未知适何门敲门看修竹的寻访之雅、无酒意阙然鸱夷尚空腹的无酒之缺、长须颇解事归骑不敢趣的仆人之慎、更复问前山谁家酒堪漉的寻酒之趣。

逐句解读
「高人本难名,画手不可俗」——高人本来就难以名状,画手不可俗气。难名写高人不可定义,不可俗写画手须脱俗。

「世无痴虎头,丹青涴冰玉」——世上没有痴虎头顾恺之,丹青玷污了冰玉。痴虎头写顾恺之,涴冰玉写俗画玷污了高人如冰玉的品格。

「支郎唾俗画,为我作短轴」——支郎唾弃俗画,为我作了一幅短轴。唾俗画写鄙视俗画,短轴写小幅画轴。

「遂出三昧手,观此真面目」——于是使出三昧之手,看到了真面目。三昧手写出神入化的画技,真面目写画出了人物的真实面貌。

「衣冠有山林,风味到僮仆」——衣冠中有山林之气,风味延伸到僮仆。衣冠山林写隐者气质,风味到僮仆写隐逸之风感染了仆人。

「悠悠跨蹇驴,眇眇出寒谷」——悠悠地骑着跛驴,渺渺地从寒谷中出来。悠悠写从容,蹇驴写写跛驴,眇眇出寒谷写出山之深。

「薄暮殊未归,落日下古木」——傍晚还不曾回去,落日沉到了古木之下。薄暮未归写出行之久,落日古木写日暮之景。

「未知适何门,敲门看修竹」——不知要去哪家门,敲门看修长的竹子。适何门写去向不定,看修竹写寻访之雅。

「无酒意阙然,鸱夷尚空腹」——没有酒意兴缺然,鸱夷酒器还空着腹。意阙然写兴致不足,鸱夷空腹写酒器空空。

「长须颇觧事,归骑不敢趣」——长须仆人颇解事,回去骑马不敢催促。解事写懂事,不敢趣写不敢催赶主人。

「更复问前山,谁家酒堪漉」——又问前面的山,谁家可以漉酒?问前山写继续寻访,酒堪漉写可以滤酒之家。

艺术手法
全诗以画中人物的行动叙事为核心:跨蹇驴出寒谷的出行、薄暮未归落日古木的日暮、敲门看修竹的寻访、无酒意阙然的缺憾、问前山谁家酒堪漉的继续寻找。这一系列动作将画中人物的隐逸之趣与生活情趣串联起来,使静态的画像变为动态的叙事。衣冠有山林风味到僮仆的写法,写出了隐逸之风的由内而外、由主及仆。

总体评价
此诗写苏后湖画像的物外之意,画中人物跨蹇驴出寒谷敲门看修竹的叙事生动,无酒问酒的生活情趣写出隐者的日常。全诗以叙事带品评,画面感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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