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笋

宋 · 周紫芝

译文

庾郎鲑菜不满腹,三岁杯盘入吴俗。

庾郎的鲑菜不能填饱肚子,三年杯盘已入吴地风俗。

江头四月乌贼来,经日杨梅雨中熟。

江边四月乌贼鱼来了,整天杨梅在雨中成熟。

是时苦竹方生儿,锦绷时露骈头玉。

这时苦竹刚生出竹笋,锦绷不时露出并头的玉。

杭人吓饭正要虎,日以千金换盈束。

杭州人吓饭正需要苦笋,每天用千金换取满满一束。

人莫不食鲜知味,妙理听君论反复。

人没有不吃饭的但很少知道味道,妙理听你反复论述。

舌头谁识苦中甜,今乃苦口后为福。

舌头谁识得苦中的甜味,现在苦口后来为福。

蔗中佳境甘似饴,厚味可人终腊毒。

甘蔗中的佳境甘甜如饴糖,厚味可人终究有毒。

江南山多岂无此,苦甚何止秋荼酷。

江南山多难道没有苦笋,苦得何止像秋荼一样酷烈。

天公时为饷馋人,雨洗风吹满山谷。

天公时常犒劳馋人,雨洗风吹满山谷。

从今不敢料吴侬,但煮虾蟆当粱肉。

从此不敢揣测吴人,只好煮虾蟆当作粱肉。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苦笋,以苦笋的苦中回甘喻人生。诗中写庾郎鲑菜不满腹的清贫、三岁杯盘入吴俗的适应、江头四月乌贼来杨梅雨中熟的时令、苦竹方生儿的生长、杭人以千金换笋的珍贵,又写舌头谁识苦中甜的哲理、苦口后为福的劝诫、蔗中佳境甘似饴厚味可人终腊毒的警示,末以但煮虾蟆当粱肉的自嘲收束。

逐句解读
「庾郎鲑菜不满腹」——庾郎的鲑菜不能填饱肚子。庾郎即庾杲之,清贫食鲑菜。

「三岁杯盘入吴俗」——三年杯盘已入吴地风俗。

「江头四月乌贼来」——江边四月乌贼鱼来了。

「经日杨梅雨中熟」——整天杨梅在雨中成熟。

「是时苦竹方生儿」——这时苦竹刚生出竹笋。

「锦绷时露骈头玉」——锦绷不时露出并头的玉。锦绷写笋壳,骈头玉写笋之白嫩。

「杭人吓饭正要虎」——杭州人吓饭正需要苦笋。吓饭即下饭。

「日以千金换盈束」——每天用千金换取满满一束。

「人莫不食鲜知味」——人没有不吃饭的但很少知道味道。

「妙理听君论反复」——妙理听你反复论述。

「舌头谁识苦中甜」——舌头谁识得苦中的甜味。

「今乃苦口后为福」——现在苦口后来为福。苦口写苦笋之味。

「蔗中佳境甘似饴」——甘蔗中的佳境甘甜如饴糖。

「厚味可人终腊毒」——厚味可人终究有毒。腊毒即极毒。

「江南山多岂无此」——江南山多难道没有苦笋。

「苦甚何止秋荼酷」——苦得何止像秋荼一样酷烈。

「天公时为饷馋人」——天公时常犒劳馋人。

「雨洗风吹满山谷」——雨洗风吹满山谷。

「从今不敢料吴侬」——从此不敢揣测吴人。

「但煮虾蟆当粱肉」——只好煮虾蟆当作粱肉。虾蟆即青蛙。

艺术手法
全诗以苦笋的苦与甘的辩证为核心:苦中甜的哲理、苦口后为福的劝诫、蔗甘似饴与厚味腊毒的警示。锦绷骈头玉的比喻写苦笋之美,苦甚秋荼的夸张写苦笋之苦。末以煮虾蟆当粱肉的自嘲写出对苦笋的无可奈何。

总体评价
此诗以苦笋写苦甘之辩,苦中甜与苦口后为福的哲理深刻。厚味可人终腊毒的警示发人深省。全诗议论风生,比喻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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