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四日试吏省舍雨中独坐终日是日诵阮嗣宗秋怀十七首因效其体
宋 · 周紫芝
译文
素秋倏欲杪,鹑火亦已中。
素秋忽焉将要走到尽头,鹑火星次也已经运行到中天。
霏微值零雨,黯淡悲西风。
细雨霏霏遇上了零落之雨,天色黯淡西风令人悲凉。
出庭落叶下,古木寒条空。
走出庭院落叶纷纷飘下,古树的寒枝空空荡荡。
何年琢翠𪩘,洞穴窥玲珑。
不知何年雕琢了这翠绿山崖,洞穴中可窥见精巧玲珑。
歳久人迹绝,乱石拥前峰。
年代久远人迹已经断绝,乱石簇拥在前面的山峰。
稚松绝可怜,崛强榛菅丛。
幼松实在可怜可爱,倔强地从荆棘丛中生长出来。
但恐岁欲晏,霜雪日夜浓。
只怕岁暮即将来临,霜雪日日夜夜越来越浓重。
物理有变灭,人生苦龙钟。
万物之理皆有兴衰变灭,人生苦于老迈衰颓。
异哉清切地,兹焉得从容。
奇特啊这清幽偏僻之地,在此倒能获得几分从容自在。
聊为商声讴,独和寒窗虫。
姑且作商声之歌吟唱,独自与寒窗下的秋虫相和。
赏析
题解
此诗题目极长,交代了时间(九月二十四日)、地点(吏省舍)、情境(雨中独坐终日)及写作缘由(诵读阮籍秋怀诗而效仿其体)。阮籍《咏怀》诗以隐晦曲折著称,此诗效其体,亦含深沉感慨。时值深秋,诗人独坐省舍,冷雨连绵,读阮籍诗而心有戚戚,遂成此篇。
逐句解读
「素秋倏欲杪」——素秋(秋天色白故称素秋)忽焉将尽。“倏”字写出时光飞逝之感。
「鹑火亦已中」——鹑火(星次名)已经运行到中天,标示时令推移。
「霏微值零雨」——细雨霏霏,遇上零落之雨。
「黯淡悲西风」——天色黯淡,西风令人悲凉。
「出庭落叶下」——走出庭院,落叶纷纷飘下。
「古木寒条空」——古树的寒枝空空荡荡,叶已落尽。
「何年琢翠𪩘」——不知何年雕琢了这翠绿的山崖。
「洞穴窥玲珑」——洞穴中可窥见精巧玲珑之态。
「歳久人迹绝」——年代久远,人迹已绝。
「乱石拥前峰」——乱石簇拥在前面的山峰。
「稚松绝可怜」——幼松实在可怜可爱。
「崛强榛菅丛」——倔强地从荆棘丛中生长出来。
「但恐岁欲晏」——只怕岁暮将临。
「霜雪日夜浓」——霜雪日渐浓重。
「物理有变灭」——万物之理皆有兴衰变灭。
「人生苦龙钟」——人生苦于老迈衰颓。
「异哉清切地」——奇特啊,这清幽偏僻之地。
「兹焉得从容」——在此倒能获得几分从容自在。
「聊为商声讴」——姑且作商声(秋声)之歌。
「独和寒窗虫」——独自与寒窗下的虫鸣相和。
艺术手法
一是效仿阮籍体,以比兴寄托,言在此而意在彼,风格沉郁含蓄;二是写景层层递进,从秋令(素秋杪、鹑火中)到天气(零雨、西风)再到物象(落叶、寒条),营造出凄清萧瑟的氛围;三是对比映衬,“稚松崛强”与“霜雪浓重”构成生与灭的对比,“物理变灭”与“兹焉从容”构成悲与达的对照;四是收束巧妙,以“商声讴”和“寒窗虫”作结,将诗人的孤独与秋虫的鸣叫融为一体,物我合一。
总体评价
此诗效阮籍之体,写深秋独坐之感,由时令而天气,由物象而哲理,层层深入。“物理有变灭”一联颇见哲思,而“聊为商声讴,独和寒窗虫”则以淡然之语收束,不激不随,得阮籍遗风。诗风沉郁而不绝望,清切而见通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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