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共置酒酒间出龙眠数马以示坐客最后出起云妙甚为赋长句
宋 · 周紫芝
译文
君侯酌客黄金杯,六龙下食慈明催。
君侯用黄金杯为客人斟酒,六龙下凡进食如慈明催促。
醉开画苑出天马,远自大宛西极来。
醉后打开画苑展示天马,远从大宛西极之地而来。
起云礧碨最后出,真龙八尺高崔嵬。
名叫起云的骏马最后出场,如真龙般八尺高大巍峨。
青天欲雨雨未作,怒云泼墨乌成堆。
青天将要下雨雨还未下,怒云如泼墨般乌黑成堆。
长鸣自怪两耳立,路转欲从双镫回。
长鸣一声自怪两耳竖起,路转之处想要从双镫转回。
王良造父眼未识,骅骝骕骦天与才。
王良造父这样的驾车高手也未曾见过,骅骝骕骦都是天赐的奇才。
朝从燕代暮南粤,万里一息何辽哉。
早晨从燕代出发傍晚到达南粤,万里之遥一息即到何等辽远。
公今此画何处得,外家中郎李公客。
公如今从何处得到这幅画,是外家中郎李公的客人所赠。
人间英物有护持,世上丹青少颜色。
人间的英物自有神灵护持,世上的丹青画手却少有能画出这等色彩。
双花蜀锦青丝囊,还公此画公须藏。
用双花蜀锦和青丝囊包裹,还给您这幅画您一定要好好收藏。
天寒夜半黑风起,邂逅恐逐飞云翔。
天寒夜半黑风刮起,只恐怕它会邂逅飞云乘风翔去。
赏析
题解
此诗赋李公麟所画天马图,以长句写画中天马的雄姿。诗中写酒间出龙眠画马的铺陈、远自大宛西极来的天马身世、起云礧碨的雄骏、怒云泼墨的背景、两耳立而欲回的生动神态,又写王良造父不识的非凡、朝燕暮粤的千里之速,末以画来何处与恐逐飞云翔的惊叹收束。
逐句解读
「君侯酌客黄金杯,六龙下食慈明催」——君侯用黄金杯为客人斟酒,六龙下食般慈明催促。黄金杯写宴席之华,六龙下食写太阳西沉之速,慈明催写催饮之勤。
「醉开画苑出天马,远自大宛西极来」——醉意中打开画苑展示天马,远从大宛西域而来。醉开写酒后赏画,天马写画中之马,大宛西极写产地之远。
「起云礧碨最后出,真龙八尺高崔嵬」——起云之名礧碨雄壮最后出场,真龙般的八尺之高崔嵬挺立。起云写马名,礧碨写雄壮,真龙八尺写马之高大。
「青天欲雨雨未作,怒云泼墨乌成堆」——青天将要下雨雨还未下,怒云如泼墨乌黑成堆。欲雨未作写天色之变,怒云泼墨写画面的背景墨色浓重。
「长鸣自怪两耳立,路转欲从双镫回」——长鸣着自己奇怪两只耳朵竖立,路转想从双镫间回转。两耳立写马的警觉,欲从双镫回写马欲回头的姿态。
「王良造父眼未识,骅骝骕骦天与才」——王良造父的眼力都未曾识得,骅骝骕骦是天赋予的才华。王良造父写古之善御善相马者,天与才写马乃天赋之才。
「朝从燕代暮南粤,万里一息何辽哉」——早晨从燕代出发傍晚到南粤,万里之遥一息之间多么辽远。朝燕暮粤写速度之快,万里一息写神速。
「公今此画何处得,外家中郎李公客」——公现在此画从何处得来?外家中郎李公的客人。外家中郎写母家亲属,李公即李公麟。
「人间英物有护持,世上丹青少颜色」——人间的英伟之物有神灵护持,世上的丹青画手少有能画出真颜色。护持写天佑英物,少颜色写画手难以传神。
「双花蜀锦青丝囊,还公此画公须藏」——双花蜀锦青丝囊,归还此画公必须珍藏。蜀锦丝囊写包装之华,公须藏写当珍藏。
「天寒夜半黑风起,邂逅恐逐飞云翔」——天寒夜半黑风刮起,怕画中天马邂逅之间追着飞云翱翔而去。黑风起写夜风,恐逐飞云翔写怕画马化真马飞去。
艺术手法
全诗以画中天马的层层描摹为核心:大宛西极的身世、真龙八尺的形体、怒云泼墨的背景、两耳立的动态、朝燕暮粤的速度——由静态到动态到想象。王良造父眼未识的夸张写出天马之非凡,人间丹青少颜色的感叹写出画艺之难。末二句的画马飞去是全诗的高潮——画艺高超到令人担心画马化为真马飞走,与韩干画马的故事呼应。
总体评价
此诗赋龙眠画马,起云礧碨的雄骏与怒云泼墨的背景相得益彰,恐逐飞云翔的收束写出了画艺的高超。全诗气势雄健,描写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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