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鲀之美唯西施乳得名旧矣而未有作诗者戏作此诗
宋 · 周紫芝
译文
吴王宫中半吴女,选入吴宫歌白苎。
吴王宫中半数都是吴地女子,被选入吴宫歌唱白苎之歌。
姑苏台上看西施,羞得红粧不歌舞。
在姑苏台上观看西施,羞得那些红妆女子不敢歌舞。
青丝笼髻云剪衣,玉垂双乳肤凝脂。
青丝挽成发髻穿着云纹剪裁的衣裳,双乳如玉肌肤如凝脂。
香罗对画两㶉𫛶,半约胸酥人未知。
香罗上绣着对鸳鸯,半掩酥胸旁人不知。
迩来红鱼新入馔,西施乳入诗翁眼。
近来河鲀新被端上餐桌,西施乳入了诗人的眼。
酽白还惊春雪温,细理不知燕玉软。
浓白还让人惊叹如春雪般温润,细密的纹理不觉得比燕玉更柔软。
坐中嘉名思昔人,未许八珍当禁脔。
席间嘉名让人想起古人,不许八珍当作独享的禁脔。
更将人乳作蒸豚,可笑此郎风味浅。
更用人乳来蒸乳猪,可笑这人风味浅薄。
不知柱下风流张相君,暮年饮乳不饮醇。
不知柱下那个风流的张丞相,暮年只饮乳而不饮醇酒。
帐中侍儿知有几,当时西子今未闻。
帐中侍女不知有多少,当时的西施如今却未听说。
白头自笑竹坡老,烹鲜谁饷杯中珍。
白发自嘲竹坡老翁,烹制鲜鱼谁来馈赠杯中珍馐。
江瑶歛袂敢争席,一尊伴我抛青春。
江瑶贝敛袖岂敢争座次,一杯美酒伴我虚掷青春。
赏析
题解
此诗戏作河鲀西施乳之美,以诙谐笔调写美食。诗中写吴王宫中吴女入选之美羞得红妆不歌舞的极致、青丝笼髻玉垂双乳的肌肤之美,又写红鱼入馔西施乳入诗翁眼的美食之发现、酽白还惊春雪温细理不知燕玉软的口感之妙,再写坐中嘉名思昔人未许八珍当禁脔的品评、更将人乳作蒸豚可笑此郎风味浅的讽刺,末以柱下风流张相君暮年饮乳不饮醇的典故与白头自笑竹坡老烹鲜谁饷杯中珍的自况收束。
逐句解读
「吴王宫中半吴女,选入吴宫歌白苎」——吴王宫中一半是吴地女子,选入吴宫歌唱白苎之歌。吴女歌白苎写吴地美女的才艺。
「姑苏台上看西施,羞得红粧不歌舞」——在姑苏台上看西施,羞得其他红妆女子不敢歌舞。羞得不歌舞写西施之美使他人自惭。
「青丝笼髻云剪衣,玉垂双乳肤凝脂」——青丝笼着发髻云般裁剪的衣裳,如玉般垂着双乳肌肤如凝脂。青丝笼髻写发型之美,云剪衣写衣裳之丽,肤凝脂写肌肤之白。
「香罗对画两㶉𫛶,半约胸酥人未知」——香罗对着画上的紫鸳鸯,半遮半露的胸酥之美人未知晓。香罗画鸳鸯写衣上图案,半约胸酥写含蓄之美。
「迩来红鱼新入馔,西施乳入诗翁眼」——近来红鱼新近入馔,西施乳入了诗翁的眼。红鱼写河鲀,西施乳写河鲀腹部白肉之名。
「酽白还惊春雪温,细理不知燕玉软」——浓白还惊人于春雪的温润,细纹不知如燕玉般柔软。酽白写颜色之浓白,春雪温写温度之暖,细理写纹理之细。
「坐中嘉名思昔人,未许八珍当禁脔」——坐中因嘉名想到古人,不许八珍比作禁脔。嘉名写西施乳之名,禁脔写珍贵之物。
「更将人乳作蒸豚,可笑此郎风味浅」——更用人乳蒸豚肉,可笑此人风味浅薄。人乳蒸豚写古代荒唐之举,风味浅写品鉴之浅。
「不知柱下风流张相君,暮年饮乳不饮醇」——不知柱下风流的张相君,晚年饮乳不饮酒。张相君写张苍晚年饮乳之典,饮乳不饮醇写晚年之好。
「帐中侍儿知有几,当时西子今未闻」——帐中侍儿不知有几个,当时的西子现在没有听说过。侍儿写侍女之多,西子未闻写如今已无西施。
「白头自笑竹坡老,烹鲜谁饷杯中珍」——白头自笑竹坡老人,烹鲜有谁来赠送杯中的珍品?竹坡老写自号,谁饷写无人赠送。
「江瑶歛袂敢争席,一尊伴我抛青春」——江瑶敛袖不敢争席位,一杯酒伴我抛掷青春。江瑶写江珧贝,敛袂不敢争写自谦,抛青春写消磨青春。
艺术手法
全诗以美食之名与美人之名的双关为核心:西施乳既指河鲀之美味又暗合西施之美,红妆不歌舞的美人之美与酽白春雪的美食之美形成类比。更将人乳作蒸豚的讽刺写出了饮食的荒唐,张相君饮乳的典故写出了另一种饮乳之趣。白头自笑的自嘲将美食之咏收归于个人的孤独——有美食而无人共赏。
总体评价
此诗戏作河鲀西施乳之美,西施之美的类比与酽白春雪的口感描写精妙,白头自笑的收束写出美食而无人共赏的孤独。全诗诙谐而有机趣,格调独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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