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食曲
宋 · 周紫芝
译文
三月江南好春色,买酒家家作寒食。
三月江南春色正美,家家买酒过寒食节。
男呼女唤俱出游,扶路醉归欢乐极。
男女互相呼唤一起出游,搀扶着醉归欢乐到极点。
街头尽日无人行,多在山村少在城。
街头整天没有行人,大多在山村少数在城中。
踏歌赛愿一时了,上冢归来闻笑声。
踏歌还愿一时了却,上坟归来听到笑声。
岂料如今一百五,画戟满城椎战鼓。
哪里料到如今寒食节,城中满是画戟和擂响的战鼓。
子孙半作泉下人,薄酒不浇山上土。
子孙一半已成了黄泉之下的人,薄酒浇不到山上的坟土。
死者已往生者存,随分欢娱各儿女。
死者已去生者犹存,各随本分欢娱各自照料儿女。
烹鱼裹菜当盘飧,花作红粧鸟歌舞。
烹鱼裹菜当作盘中餐,花作红妆鸟儿歌唱起舞。
君不见江南江北多战场,去年白骨无人藏。
你没见江南江北遍布战场,去年的白骨无人掩藏。
赏析
题解
寒食曲,以寒食节为线索,对比往昔太平岁月的欢乐与如今战乱年代的惨象。寒食节本是江南最热闹的节日之一,此诗先写昔日寒食的欢庆,再写如今寒食的战鼓与白骨,今昔对比极其强烈。
逐句解读
「三月江南好春色,买酒家家作寒食」——三月江南春色美好,家家买酒过寒食节。
「男呼女唤俱出游,扶路醉归欢乐极」——男女互相呼唤一起出游,扶路醉归欢乐到了极点。
「街头尽日无人行,多在山村少在城」——街头整天没有人行走,人们多在山村少在城里,写出游之盛。
「踏歌赛愿一时了,上冢归来闻笑声」——踏歌赛愿一时了却心愿,上坟归来还能听到笑声。
「岂料如今一百五,画戟满城椎战鼓」——岂料如今到了寒食一百五日,满城画戟击打战鼓,写战乱取代了节庆。
「子孙半作泉下人,薄酒不浇山上土」——子孙一半已成了泉下之鬼,薄酒也浇不到山上的坟土。
「死者已往生者存,随分欢娱各儿女」——死者已去生者还在,随分欢娱各自照顾儿女。
「烹鱼裹菜当盘飧,花作红粧鸟歌舞」——烹鱼裹菜当作盘中餐,以花作红妆像鸟儿般歌舞。
「君不见江南江北多战场,去年白骨无人藏」——你不见江南江北到处是战场,去年的白骨还没有人掩埋,以白骨意象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寒食节为时间节点,构建今昔对比的结构。前半写昔日寒食之乐,“男呼女唤俱出游”“扶路醉归欢乐极”写尽了太平岁月的欢快;后半写今日寒食之悲,“画戟满城椎战鼓”以战鼓取代了踏歌,“子孙半作泉下人”以死亡取代了欢聚。“踏歌赛愿”与“椎战鼓”形成声音上的对比,“上冢归来闻笑声”与“薄酒不浇山上土”形成行为上的对比。末句“去年白骨无人藏”以白骨意象将个体的悲欢上升为时代的苦难。
总体评价
此诗以寒食节为对照点,将太平与战乱、欢歌与白骨并置,今昔对比鲜明而情感沉痛。末句以白骨无人收的惨象收束,将个人记忆上升为时代悲剧,感染力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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