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云洞

宋 · 周紫芝

译文

南华老明师,遗像颇清古。

南华寺的老明法师,遗像颇为清幽古朴。

昔为挂空月,今作归云土。

昔日如高挂天空的明月,如今已化作归云之尘土。

云来初无心,云去定何处。

云来本来没有心意,云去又确定往何处呢。

空余暗窦泉,翠盎含白乳。

只留下暗处的泉水,翠绿的石盎中含着白乳。

华堂谁复枝,缺甃久未补。

华美的殿堂谁还来维护,残缺的井壁长久没有修补。

林深自成风,山润疑欲雨。

树林深处自然形成风声,山间湿润好像要下雨。

穷幽眼未餍,曳杖足已苦。

寻幽的眼还未满足,拄杖的脚已经劳苦了。

入山无与迎,出山信谁阻。

进山无人来迎接,出山又有谁阻拦呢。

有客自去来,山僧无一语。

有客人自来又自去,山僧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赏析

题解
归云洞为道观或仙洞之名,此诗记游览归云洞的所见所感。洞中昔有高僧遗像,今则暗窦泉乳、缺甃未补,一派荒凉。诗以云来云去起兴,引出对世事无常的感慨,末以山僧无一语作结,在静默中留下了悠远的禅意。

逐句解读
「南华老明师,遗像颇清古」——南华寺的老明法师,遗像颇为清幽古朴。清古写遗像之风神,亦写观中气氛。

「昔为挂空月,今作归云土」——昔日如高挂天空的明月,如今已化作归云之尘土。挂空月喻生时之高洁,归云土喻死后之归尘,以月与土对比写生死。

「云来初无心,云去定何处」——云来本来没有心意,云去又确定往何处呢?化用陶渊明云无心以出岫之意,写世事无常。

「空余暗窦泉,翠盎含白乳」——只留下暗处的泉水,翠绿的石盎中含着白乳。暗窦泉与白乳写洞中实景,翠盎含白乳色彩鲜明。

「华堂谁复枝,缺甃久未补」——华美的殿堂谁还来维护枝节,残缺的井壁长久没有修补。枝即维护,缺甃写年久失修之状。

「林深自成风,山润疑欲雨」——树林深处自然形成风声,山间湿润好像要下雨。自成风写山林之幽,疑欲雨写山间之湿。

「穷幽眼未餍,曳杖足已苦」——寻幽的眼还未满足,拄杖的脚已经劳苦了。眼未餍与足已苦的对写,写游兴与体力之矛盾。

「入山无与迎,出山信谁阻」——进山无人来迎接,出山又有谁阻拦?写山中无人之寂寥,也写来去自由。

「有客自去来,山僧无一语」——有客人自来又自去,山僧始终没有说一句话。无一语写禅僧之默,以静默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全诗以归云洞为空间线索,逐层深入:遗像——泉乳——华堂——山林——出入——山僧。中间「云来初无心,云去定何处」两句最为超脱,以云的无心与无定喻人世的来去无常。末句山僧无一语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一切感慨、一切追忆、一切疑问,在山僧的沉默中都化为禅意。以无语收束全篇,比任何回答都更有余味。

总体评价
此诗写游归云洞的所见所感,以清幽的笔调渲染出一种禅寂的意境。云来云去的意象既是洞名之由来,也是全诗哲理的象征。山僧无一语的结尾最为精妙,以沉默代替言语,以无为应答疑问,在无言中蕴含了最深的禅意。全诗语言清雅,意境空灵,是周紫芝山水纪游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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