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四日大火吾庐独免

宋 · 周紫芝

译文

颠风尽日恶,顽云吹不开。

狂风整日凶恶,顽固的云层吹不开。

行人对面不相识,千岭万岭沉风霾。

行人对面互不认识,千岭万岭沉没在风霾之中。

不知谁纵一炬火,坐遣万屋成飞灰。

不知谁放了一把火,致使万间房屋化为飞灰。

我闻人火曰火,天火曰灾,茫然不复知从来。

我听说人放的火叫火,天降的火叫灾,茫然不知这火从何而来。

但见通衢半瓦砾,男呻女泣声酸哀。

只见到大街上半是瓦砾,男人呻吟女人哭泣声音酸楚哀伤。

避胡十年常作客,几见连甍变荆棘。

避胡十年常做客他乡,几次见到连片房屋变为荆棘丛。

此生忧火复忧兵,一事不成头雪白。

这一生忧虑火灾又忧虑兵祸,一事无成头发已经雪白。

学禅灵运本忘家,好赋子云终有宅。

学禅如谢灵运本该忘家,好赋如扬雄终究还是有宅第。

向来穷巷冷如冰,今作权门手堪炙。

向来穷巷冷如冰,如今成了权贵之家炙手可热。

惊魂可招烟欲消,茅茨犹在书脱厄。

惊魂可以招回烟雾将消,茅屋还在书卷逃过了厄难。

心知造物可怜生,留与云窗看山色。

心中知道造物主可怜我这条命,留下云窗让我看山色。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二月四日大火而自家庐舍独免的经历。大火之后满目瓦砾、男呻女泣,诗人在忧火忧兵的交困中感叹一生无成,又庆幸茅茨犹在、书卷脱厄。

逐句解读
「颠风尽日恶,顽云吹不开」——狂风整日凶恶,顽固的云层吹不开。

「行人对面不相识,千岭万岭沉风霾」——行人对面互不认识,千岭万岭沉没在风霾之中。

「不知谁纵一炬火,坐遣万屋成飞灰」——不知谁放了一把火,致使万间房屋化为飞灰。

「我闻人火曰火,天火曰灾,茫然不复知从来」——我听说人放的火叫火,天降的火叫灾,茫然不知火从何来。

「但见通衢半瓦砾,男呻女泣声酸哀」——只见到大街上半是瓦砾,男人呻吟女人哭泣声音酸楚哀伤。

「避胡十年常作客,几见连甍变荆棘」——避胡十年常做客他乡,几次见到连片的房屋变为荆棘。

「此生忧火复忧兵,一事不成头雪白」——这一生忧虑火灾又忧虑兵祸,一事无成头发已经雪白。

「学禅灵运本忘家,好赋子云终有宅」——学禅如谢灵运本该忘家,好赋如扬雄终究还是有宅。

「向来穷巷冷如冰,今作权门手堪炙」——向来穷巷冷如冰,如今成了权贵之门炙手可热。

「惊魂可招烟欲消,茅茨犹在书脱厄」——惊魂可招烟雾将消,茅屋还在书卷逃脱了厄难。

「心知造物可怜生,留与云窗看山色」——心中知道造物主可怜我这条命,留下云窗让我看山色。

艺术手法
「不知谁纵一炬火,坐遣万屋成飞灰」以简洁的因果句写出大火的惨烈。

「人火曰火,天火曰灾」以古语入诗,增加议论的庄重感。

「忧火复忧兵」写双重苦难,「一事不成头雪白」以白发写岁月的蹉跎。末联「留与云窗看山色」以诗意收束灾难叙事,在灰烬中看到山色依旧,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达观。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亲历者视角写大火灾难,叙事与抒情交织,既有对灾民的同情的也有对自身命运的感慨。

「留与云窗看山色」为全诗带来一线光明,造物的怜悯不在物质而在精神的存留,含蓄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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