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八日雪晴步上西山亭示天用兄弟二首 其一

宋 · 周紫芝

译文

山崦犹残雪,人家欲禁烟。

山坳里还残留着未融的白雪,人家即将开始寒食禁烟。

客宁嫌鸟语,晴亦借花妍。

客居之人怎会嫌弃鸟鸣聒噪,天晴时也借花朵增添妍丽。

愁色连千里,春风又一年。

愁色绵延连接千里,春风吹过又是一年。

亭高莫回首,白发满江天。

身在高亭莫要回头远望,白发苍苍已布满江天。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二月末雪后初晴登西山亭的所见所感。山间犹有残雪,人家将过寒食,客中对鸟语花妍的珍惜,愁色连千里的忧郁,春风又一年的流逝,末以亭高莫回首、白发满江天的感慨收束,写出了客居迟暮的深沉悲凉。

逐句解读
「山崦犹残雪」——山坳里还有残雪。山崦即山坳,犹残雪写春初雪未尽。

「人家欲禁烟」——人家将要禁烟过寒食。禁烟即寒食节不生火,欲写将近。

「客宁嫌鸟语」——客居之人宁可嫌鸟声嘈杂?宁嫌写非但不嫌反而珍惜。

「晴亦借花妍」——晴天也借花的妍丽。借花妍写惜花之情。

「愁色连千里」——愁色连绵千里。愁色即忧愁之色,千里写愁之广。

「春风又一年」——春风吹过又是一年。又一年写岁月之速。

「亭高莫回首」——亭子高处不要回头望。莫回首写不忍回顾故乡。

「白发满江天」——白发弥漫了江天。满江天写白发之多、愁之深。

艺术手法
全诗五律对仗工整,颔联客宁嫌鸟语、晴亦借花妍以反常之语写珍惜之情:客本厌鸟噪,此却说宁嫌,是珍惜异乡之景;花本自妍,此却说借花妍,是晴日与花共美。颈联愁色连千里、春风又一年以空间与时间的双重延伸写愁之广与年之速。尾联亭高莫回首、白发满江天最为悲凉:莫回首是不忍看,白发满江天是白发如雪铺满视野,将个人的迟暮之愁化为满目苍茫的视觉意象。

总体评价
此诗以雪后登山为背景,写客居迟暮的深沉悲凉。客宁嫌鸟语的反常之语与白发满江天的苍茫意象,是全诗最精彩之处。愁色千里与春风一年的时空对照,将个人的愁苦上升为对人生境遇的普遍感慨。全诗格调沉郁,笔力雄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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