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由於潜将游西菩问之路人则云过之已远

宋 · 周紫芝

译文

人生如落花,随寓皆可喜。

人生如落花随遇而安,到处都可以找到欢喜。

但恐兜罗绵,牵连入荆杞。

只怕如兜罗绵般柔美的花,被牵连落入荆棘杞柳之中。

我马今未羁,犹堪作幽事。

我的马如今还没有被羁绊,还可以去做山林幽居之事。

道逢西菩山,欲问参寥子。

路上遇见西菩山,想去拜访参寥子。

举鞭信蹇驴,褰裳渡流水。

举鞭信由跛驴前行,提起衣裳渡过流水。

隐约望三山,展转才十里。

隐约望见三座山,辗转走了才十里路。

吴儿指似侬,但隔一山耳。

吴地人指给我看,只隔一座山而已。

涂穷殊可笑,兴尽亦复止。

路走到尽头实在可笑,兴致尽了也就罢了。

吾曹坐天阨,万事无不尔。

我们身处天命的困厄之中,万事无不是如此。

小者今复然,大者斯已矣。

小事如今尚且如此,大事那就更不必说了。

赏析

题解
此诗记作者在于潜道上欲往西菩山拜访参寥子,问路时却被告知已经走过了头。诗以这一小小的旅途波折引发对人生际遇的感慨:小事如此,大事亦然,万事皆在天阨之中。全诗叙事与议论结合,以小见大,富有哲理意味。

逐句解读
「人生如落花,随寓皆可喜」——人生如落花随遇而安,到处都可以找到欢喜。随寓即随遇而安,开篇以达观态度定调。

「但恐兜罗绵,牵连入荆杞」——只怕如兜罗绵般的柔花,被牵连落入荆棘杞柳之中。兜罗绵为细软之物,荆杞为多刺之丛,喻美好落入险境。

「我马今未羁,犹堪作幽事」——我的马如今还没有被羁绊,还可以去做幽居之事。未羁写尚未入仕,幽事指山林之游。

「道逢西菩山,欲问参寥子」——路上遇见西菩山,想去拜访参寥子。参寥子为僧人道潜的号,苏轼之友。

「举鞭信举鞭信蹇驴,褰裳渡流水」——举鞭信由蹇驴前行,提起衣裳渡过流水。蹇驴即流水。蹇驴即跛驴,褰裳即提衣,写行路之艰难。

「隐约望三山,展转才十里」——隐约望见三座山,辗转走了才十里。写路径之迂回。

「吴儿指似侬,但隔一山耳」——吴地人指给我看,只隔一座山而已。指似即指点,写近在咫尺却错过。

「涂穷殊可笑,兴尽亦复止」——路走到了尽头实在可笑,兴致尽了也就罢了。涂穷即途穷,兴尽化用王子猷雪夜访戴之典。

「吾曹坐天阨,万事无不尔」——我们身在天厄之中,万事无不是如此。天阨即天命的困厄,此句是全诗哲理核心。

「小者今复然,大者斯已矣」——小事如今尚且如此,大事那就更不必说了。以小推大,感慨尤深。

艺术手法
全诗以小见大,从一次走错路的日常小事引出对人生际遇的深刻感慨。叙事部分生动有趣:蹇驴、褰裳、隐约、展转,将寻路不遇的过程写得具体而微。关键转折在「涂穷殊可笑」一句,以自嘲语气化解失望,进而引出天阨之叹。末二句以小者与大者的递进关系收束,将个人遭遇上升为普遍哲理,言简意深。

总体评价
此诗以日常小事寄托深远哲思,从走错路这一寻常经历中提炼出万事皆在天阨的人生感悟。叙事生动,议论自然,以小见大而不牵强。末句小者今复然,大者斯已矣,以小推大,由近及远,于平淡中见出深意,体现了宋诗以理入诗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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