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苏如圭乞猫
宋 · 周紫芝
译文
苏侯家四壁,每饭歌权舆。
苏侯家徒四壁,每顿饭都歌唱《权舆》叹贫。
庾郎鲑菜盘,三韭罗春蔬。
庾郎的鲑菜盘中,三根韭菜便是春蔬。
饥鼠窜旁舍,不复劳驱除。
饥鼠在旁边屋舍中乱窜,已不需费力驱除。
何为走老黥,贯鱼乞狸奴。
为何要奔走求助于黥面的老仆,排着队乞求猫。
颇知红锦囊,万卷家多书。
深知那红锦囊中,家中有万卷藏书。
我时醉着帽,过子城南居。
我时常醉后戴着帽子,经过你城南的居所。
手擎乌丝栏,棐几自卷舒。
手擎乌丝栏的书卷,在榧木几案上自行展卷。
寒具久不设,趸尾亦足娱。
寒具久已不设,麈尾也足以自娱。
犹恐遭咬囓,备豫须不虞。
仍恐怕遭老鼠啃咬,防备必须预防意外。
狸奴当努力,鼠辈勤诛锄。
猫儿应当努力,勤恳诛锄鼠辈。
无为幸一饱,高卧依寒垆。
不要只图侥幸吃饱一顿,便高卧在寒炉旁偷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周紫芝次韵苏如圭乞猫之作。诗以戏谑口吻叙述苏家因鼠患而求猫之事,从苏侯家贫写起,经鼠患之扰、求猫之切,到对猫的叮嘱期勉,层次分明。通篇以拟人手法写猫,诙谐有趣,而其中亦有书生清贫自守之写照。
逐句解读
「苏侯家四壁,每饭歌权舆」——苏侯家徒四壁,每顿饭都歌唱「权舆」。《权舆》为《诗经·秦风》篇名,有「于我乎每食四簋,今也每食不饱」之句,叹今不如昔。以苏侯之贫映衬下文鼠患之苦。
「庾郎鲑菜盘,三韭罗春蔬」——庾郎的鲑菜盘中,三根韭菜便罗列了春蔬。用南齐庾杲之清贫典故,庾常食韭菜,人称其「谁谓庾郎贫,食鲑菜尚有二十七种」(三九之数),以诙谐笔调写其清贫。
「饥鼠窜旁舍,不复劳驱除」——饥鼠在旁边屋舍中乱窜,已不需再费力驱除。鼠多成患,驱之不尽。
「何为走老黥,贯鱼乞狸奴」——为何要奔走求助于受黥刑的老仆,排着队乞求猫呢?「黥」指面上刺字之人,「贯鱼」指依次排列,「狸奴」即猫。写求猫之急切。
「颇知红锦囊,万卷家多书」——深知那红锦囊中,家中有万卷藏书。道出求猫的根本原因——护书。
「我时醉着帽,过子城南居」——我时常醉后戴着帽子,经过你城南的居所。
「手擎乌丝栏,棐几自卷舒」——手擎乌丝栏的书卷,在榧木几案上自行展卷。
「乌丝栏」为绢纸上画黑色栏格,指珍贵书卷。
「寒具久不设,趸尾亦足娱」——寒具(冷食)久已不设,蝇拂之尾也足以自娱。
「趸尾」指麈尾,清谈之物。写清贫之趣。
「犹恐遭咬囓,备豫须不虞」——仍恐怕书卷遭老鼠啃咬,防备必须预防意外。
「狸奴当努力,鼠辈勤诛锄」——猫儿应当努力,勤恳地诛锄鼠辈。以叮嘱猫的口吻出之,诙谐可爱。
「无为幸一饱,高卧依寒垆」——不要只图侥幸吃饱一顿,便高卧在寒冷的火炉旁。告诫猫不可偷懒。
艺术手法
一、拟人手法。
「狸奴当努力」「无为幸一饱」,以对人的口吻叮嘱猫,使全诗诙谐风趣。二、用典巧妙。《权舆》叹贫、庾郎鲑菜两处用典,均切合贫士身份,不显堆砌。三、叙事层次清晰。从家贫到鼠患、从求猫到叮嘱猫,脉络分明。末四句对猫的训诫尤见妙趣。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乞猫为题,实则写贫士护书的苦心与自嘲。将日常琐事写得妙趣横生,对猫的训诫既幽默又认真,体现了宋人生活中的雅趣与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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