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季共再赋

宋 · 周紫芝

译文

寒深方闭门,雪重忽满屋。

寒深之时正闭门不出,雪大忽然堆满屋顶。

谁能起僵卧,赖此阳春曲。

谁能从僵卧中起来,幸赖这阳春之曲。

曲高虽和寡,喜甚得所欲。

曲高虽然和者寡少,得到所希望的却非常高兴。

心知夜光珠,大胜煖花玉。

心里知道这是夜光珠,远胜暖花玉。

歌君窈窕词,侑我荔枝绿。

吟唱你的窈窕词章,佐以荔枝绿美酒。

颇疑蜗牛庐,忽作驼裘燠。

颇怀疑蜗牛庐般的简陋居所,忽然变得如穿驼裘般暖和。

穷儿偶作富,贫固不待逐。

穷汉偶尔装富,贫穷本不用驱赶。

我老况才尽,文字羞二陆。

我老了况且才思已尽,文字之才羞于比二陆。

上水船苦迟,脱手弹惊速。

逆水行船苦于迟缓,脱手而出弹丸般快速。

寒如猬张毛,痴类乌栖木。

冷得像刺猬张开毛,痴呆如乌鸦栖于木上。

儿时弄笔手,老欲袖间缩。

小时候弄笔的手,老了想缩进袖子里。

打窗听悉窣,坐睡便清熟。

打着窗户听到窸窣声,坐着便沉沉睡去。

瞑想西湖雪,已没孤山麓。

闭目想象西湖的雪,已经淹没了孤山的山麓。

那知公是时,洗钵饭僧粥。

哪知你那时候,洗了钵去吃僧粥。

灞桥风雪驴,并酌不相属。

灞桥风雪中骑驴的苦吟,各自斟酒不相归属。

政如冠上貂,难使狗尾续。

正如同帽子上的貂尾,难以用狗尾来续。

病骨尚畏寒,少待吹嶰竹。

病骨还怕寒冷,稍等春风吹动嶰竹。

春山走倭迟,呼客慰穷独。

春山缓缓走来,呼唤客人来慰藉穷困孤独。

新游亦不恶,旧观疑可复。

新游也不错,旧时的景观疑心可以恢复。

欢知当有余,饮岂叹不足。

欢乐想必还会有余,饮酒岂叹不足。

述作付陶谢,囊囊归自束。

述作之事交给陶渊明谢灵运,收归行囊自我约束。

相从笑痴儿,日暮方生局。

相随笑那痴儿,日暮时分才生出棋局。

赏析

题解
此为再赋之作,继续次韵季共。诗写大雪严寒中得友人来诗的喜悦,自嘲才尽老衰,又以旷达之语自解。

逐句解读
「寒深方闭门」——寒深之时正闭门不出。

「雪重忽满屋」——雪大忽然堆满屋顶。

「谁能起僵卧」——谁能从僵卧中起来?「赖此阳春曲」——幸赖这阳春之曲(指友人来诗)。

「曲高虽和寡」——曲高虽然和者寡少。

「喜甚得所欲」——得到所希望的却非常高兴。

「心知夜光珠」——心里知道这是夜光珠。

「大胜煖花玉」——远胜暖花玉。

「歌君窈窕词」——吟唱你的窈窕词章。

「侑我荔枝绿」——佐以荔枝绿美酒。

「颇疑蜗牛庐」——颇怀疑蜗牛庐(简陋居所)。

「忽作驼裘燠」——忽然变得如穿驼裘般暖和。

「穷儿偶作富」——穷汉偶尔装富。

「贫固不待逐」——贫穷本不用驱赶。

「我老况才尽」——我老了况且才思已尽。

「文字羞二陆」——文字之才羞于比二陆(陆机、陆云)。

「上水船苦迟」——逆水行船苦于迟缓。

「脱手弹惊速」——脱手而出弹丸般惊人地快速,反语自嘲。

「寒如猬张毛」——冷得像刺猬张开毛。

「痴类乌栖木」——痴呆如乌鸦栖于木上。

「儿时弄笔手」——小时候弄笔的手。

「老欲袖间缩」——老了想缩进袖子里。

「打窗听悉窣」——打着窗户听到窸窣声。

「坐睡便清熟」——坐着便沉沉睡去。

「瞑想西湖雪」——闭目想象西湖的雪。

「已没孤山麓」——已经淹没了孤山的山麓。

「那知公是时」——哪知你那时候。

「洗钵饭僧粥」——洗了钵去吃僧粥。

「灞桥风雪驴」——灞桥风雪中骑驴的苦吟。

「并酌不相属」——各自斟酒不相归属。

「政如冠上貂」——正如同帽子上的貂尾。

「难使狗尾续」——难以用狗尾来续。

「病骨尚畏寒」——病骨还怕寒冷。

「少待吹嶰竹」——稍等春风吹动嶰竹。

「春山走倭迟」——春山缓缓走来。

「呼客慰穷独」——呼唤客人来慰藉穷困孤独。

「新游亦不恶」——新游也不错。

「旧观疑可复」——旧时的景观疑心可以恢复。

「欢知当有余」——欢乐想必还会有余。

「饮岂叹不足」——饮酒岂叹不足?「述作付陶谢」——述作之事交给陶渊明、谢灵运。

「囊囊归自束」——收归行囊自我约束。

「相从笑痴儿」——相随笑那痴儿。

「日暮方生局」——日暮时分才生出棋局。

艺术手法
一是自我调侃贯穿全诗,“寒如猬张毛”“痴类乌栖木”形象生动;二是用典密集,二陆、灞桥驴、狗尾续貂、陶谢等;三是“夜光珠”喻友人来诗,“驼裘燠”喻诗之温暖,比喻贴切;四是收束轻松,“日暮方生局”以棋局喻人生,潇洒旷达。

总体评价
此诗以自嘲为主调,写严寒中得友诗之喜与自身之老病困顿。“寒如猬张毛,痴类乌栖木”为全诗最生动之笔,而“述作付陶谢,囊囊归自束”又以旷达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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