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短歌
宋 · 周紫芝
译文
礲石磨砖作新垒,角楼亭亭四边起。
磨砺石块砖头筑起新坟垒,角楼高耸四面立起。
谁家一曲长短歌,长安贵人葬蒿里。
是谁家唱起一曲长短挽歌,长安贵人葬入了蒿里墓地。
东方作矣事若何,口珠腰带黄金多。
天亮以后后事又能怎样,口中含珠腰缠黄金再多也无用。
墓门重闭子孙泣,树上纸钱空满柯。
墓门重重关闭子孙哭泣,树上纸钱空挂满枝柯。
君不见胡骑南来相州路,仓皇尚觅韩王墓。
你没看见胡人骑兵南下相州路上,仓皇之中还在寻找韩王墓。
解鞍下马拜墓前,更遣羌兵作调护。
解鞍下马在墓前跪拜,还派遣士兵加以守护。
凭谁试问尔何为,定恐当年识吾父。
请谁去问问你们为何如此,一定是当年曾受过韩王恩德。
赏析
题解
长短歌以葬礼为题材,前半写长安贵人厚葬的奢靡与子孙的虚情,后半以金国将领拜韩王墓的反转,讽刺厚葬之无益与权势之无常。诗题「长短歌」取乐府杂言体之意,句式长短错落,节奏感强。此诗构思新颖,以敌国敬墓之意外情节突显主题,在同类题材中别具一格。
逐句解读
「礲石磨砖作新垒,角楼亭亭四边起」——磨砺石块砖头筑起新坟垒,角楼高耸四面立起。礲即磨砺,写墓前建筑的精心修造。
「谁家一曲长短歌,长安贵人葬蒿里」——是谁家唱起一曲长短歌?是长安贵人葬入蒿里。蒿里为古代葬地之称,长短歌即挽歌。
「东方作矣事若何,口珠腰带黄金多」——东方天亮了后事又怎样?口中含珠腰缠黄金再多也无用。东方作矣即天亮,口珠即含珠殓葬,写陪葬之丰厚。
「墓门重闭子孙泣,树上纸钱空满柯」——墓门重重关闭子孙哭泣,树上挂的纸钱空满枝柯。重闭写永诀,空满柯写纸钱虽多而人已不在。
「君不见胡骑南来相州路」——你没看见胡人骑兵南下相州路上。此句笔锋一转,引入金兵南下的历史背景。
「仓皇尚觅韩王墓」——仓皇之中还在寻找韩王的坟墓。韩王即韩琦,此处写金兵对韩王墓的敬重。
「解鞍下马拜墓前,更遣羌兵作调护」——解鞍下马在墓前跪拜,还派遣士兵守护墓地。敌国将领对韩王墓的敬重与前面长安贵人的厚葬形成对比。
「凭谁试问尔何为,定恐当年识吾父」——请谁去问问你们为什么这样做,一定是当年曾受过韩王恩德。以问句揭示金人拜墓的原因,暗含对韩王功德的赞扬与对当朝权贵的讽刺。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前后对比的结构:前半写长安贵人的厚葬虚华,后半写金国将领对韩王墓的真诚敬意。厚葬之金银珠玉无人敬重,而韩王的功业德行使敌国亦为之折腰,形成强烈的反讽。最精妙处在「定恐当年识吾父」一句,以推测语气写金将拜墓的心理,既点明原因又含蓄不尽。纸钱空满柯的「空」字与口珠黄金多的铺张构成讽刺性对照,暗示厚葬不如厚德。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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