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瞻作酒官植竹局中见索鄙句

宋 · 周紫芝

译文

虞郎种粟秋不收

虞郎种下粟米,秋天却颗粒无收

一生坎轲多穷愁

一生坎坷不顺,多有穷困愁苦

有才无命百寮底

虽有才华却没有好命运,居于百官之末

人笑猕猴骑土牛

被人嘲笑如猕猴骑在土牛上

蚤时脱身隐吴市

早年脱身隐居在吴地的市井

晚岁作吏分糟丘

晚年做了小吏,分到酒糟堆中

贵人官高印如斗

贵人们官高爵显,官印大如斗

君独鸡栖马如狗

你却独自如鸡栖般寒酸,坐骑瘦如狗

骑曹只可呼马曹

骑曹参军只能称作马曹

漫仕何人知漫叟

随缘做官,有谁知道这位漫叟

平生好竹心未阑

一生爱竹之心从未消减

小分云岭青檀栾

分得一小片如云岭般的青翠竹丛

横窗尚恐翠露薄

竹影横窗还怕翠绿的露水稀薄

得雨便作秋声寒

得了雨水便发出秋日般的寒声

向来曲糵一扫尽

往日的酒酿之气一扫而尽

风月已足供蹒跚

清风明月已足够供人漫步消遣

吾门如市心若水

我门庭如市,内心却如水般平静

箕坐不知身是官

伸开双腿随意坐着,忘了自己是做官之人

念我平生绝韵友

想起我一生中绝妙的诗友

相从久结无情欢

长久交往结下深厚的友情之欢

君当下榻我亦往

你若留宿我也要前去

风雨对眠听梦残

风雨中相对而眠,聆听残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周紫芝应伯瞻之请为其酒官署中植竹所作。诗中先写伯瞻的坎坷经历和淡泊品格,再写植竹的雅趣,最后表达愿为邻里、风雨对眠的友情。

逐句解读
「虞郎种粟秋不收」——虞郎种粟秋天收成不好。

「一生坎轲多穷愁」——一生坎坷多有穷困之愁。

「有才无命百寮底」——有才华却没有命运,屈居百官之下。

「人笑猕猴骑土牛」——人们笑他如猕猴骑土牛(喻大才小用)。

「蚤时脱身隐吴市」——早年脱身隐居吴市。

「晚岁作吏分糟丘」——晚年做官分管酒务。

「贵人官高印如斗」——贵人官高位尊,印信大如斗。

「君独鸡栖马如狗」——你却住在鸡栖般的陋室,马瘦如狗。

「骑曹只可呼马曹」——骑曹参军只能叫马曹(喻官职卑微)。

「漫仕何人知漫叟」——做个闲官谁知道这位漫叟。

「平生好竹心未阑」——平生爱竹之心未曾消减。

「小分云岭青檀栾」——小小分得云岭上青翠的竹子。

「横窗尚恐翠露薄」——横在窗前还怕翠绿的露珠太薄。

「得雨便作秋声寒」——得到雨水便发出秋声般的寒响。

「向来曲糵一扫尽」——从前的酒事一扫而空。

「风月已足供蹒跚」——风月已足够供漫步消遣。

「吾门如市心若水」——我家门庭如市心却如水。

「箕坐不知身是官」——箕踞而坐不知自己是做官的人。

「念我平生绝韵友」——想起我平生最知音的朋友。

「相从久结无情欢」——相从已久结下了深厚的交情。

「君当下榻我亦往」——你若留我住宿我也要去。

「风雨对眠听梦残」——风雨中对面而眠听残梦之声。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为核心手法。前半以贵人印如斗与鸡栖马如狗对比,以有才无命与猕猴骑土牛的嘲讽对比,极写伯瞻的不遇。后半以竹的清雅反衬官署的庸俗,横窗翠露得雨秋声写竹之神韵。门如市心若水以闹与静的对比写超然心境,箕坐不知身是官写旷达之态。末以风雨对眠听梦残收束,友情温馨而意境幽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从伯瞻的坎坷写到植竹的雅趣,从官场的卑微写到内心的超然,层层递进。吾门如市心若水,箕坐不知身是官一联将入世与出世的矛盾化解于旷达之中,体现了宋人独特的精神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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