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沈彬老

宋 · 周行己

译文

永嘉人物衰,斯文久零替。

永嘉地方人才凋零,文风久已衰微没落。

学徒寡道心,日与风俗敝。

求学之人缺少求道之心,日渐随俗风败坏。

我生衰敝后,上思千载事。

我生于衰败之后,追思千年以前的事业。

实欲闾里间,一一蹈仁义。

实在想在乡里之间,逐一践行仁义之道。

敬重乡人情,翻遭俗眼忌。

敬重乡人的情义,反而遭到俗人嫉恨。

晚得沈夫子,学问有根柢。

晚年才结交沈夫子,他的学问有深厚的根基。

矫矫流辈中,颇识作者意。

在同辈中矫然出众,很能领会著述者的深意。

欢然慰吾心,归此同好嗜。

欢欣地宽慰我的心,归入这相同的志趣爱好。

吾子更我听,士也贵尚志。

请你再听我说,士人最可贵的是崇尚志节。

古道自足师,不必今人贵。

古道本身就值得师法,不必以今人的贵贱为标准。

荼苦不异亩,薰莸不同器。

苦荼和甜菜不种在同一亩田中,香草和臭草不同放在一个器皿里。

所忧义理愆,何恤流俗议。

所忧虑的是义理有过失,何必在乎流俗的非议。

进道要勇决,取与慎为计。

进德修道需要勇猛果决,取舍要谨慎地筹划。

去恶如去沙,沙尽自见底。

去除恶行如同淘去泥沙,沙去尽了自然见到水底。

积善如积土,土多乃成岿。

积累善行如同堆积泥土,土积多了便成为高山。

读书要知道,文章实小技。

读书要明晓大道,文章实际上只是小技。

子试反复思,鄙言有深味。

请你反复思量,我这粗浅的话有深长的意味。

自非心爱合,安能吐肝肺。

若不是心志相合,怎会倾吐肺腑之言。

行行慎取之,纾节思远大。

前行路上谨慎抉择,舒展节操思虑远大的目标。

岂但劝乡闾,永为斯民頼。

岂止是劝勉乡里之人,更永远是天下百姓的依赖。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沈彬老之作,是一篇以诗代书的长篇赠言。诗人痛惜永嘉学风衰敝,庆幸得遇沈彬老这样的有志之士,于是殷勤劝勉对方坚守古道、进道勇决、积善成德。全诗以师友之情为经,以进德修业之道为纬,语重心长,是一首教化意味浓厚的赠别诗。

逐句解读
「永嘉人物衰,斯文久零替」——永嘉地方人才凋零,文风久已衰微。

「学徒寡道心,日与风俗敝」——求学之人缺少求道之心,日渐随俗风败坏。

「我生衰敝后,上思千载事」——我生于衰败之后,上思千载以前的事业。

「实欲闾里间,一一蹈仁义」——实在想在乡里之间,一一践行仁义之道。

「敬重乡人情,翻遭俗眼忌」——敬重乡人的情谊,反而遭到俗人嫉忌。

「晚得沈夫子,学问有根柢」——晚年才得到沈夫子,学问有深厚的根基。

「矫矫流辈中,颇识作者意」——在流辈中矫然出众,很能领会著述者的深意。

「欢然慰吾心,归此同好嗜」——欢欣地宽慰我心,归入这相同的志趣。

「吾子更我听,士也贵尚志」——请你再听我说,士人最可贵的是崇尚志节。

「古道自足师,不必今人贵」——古道本身就值得师法,不必以今人之贵贱为标准。

「荼苦不异亩,薰莸不同器」——苦荼和甜菜不种在同一亩田,香草和臭草不同放一器。

「所忧义理愆,何恤流俗议」——所担心的是义理有过失,何必在乎流俗的非议。

「进道要勇决,取与慎为计」——修道需要勇猛果决,取舍要谨慎筹划。

「去恶如去沙,沙尽自见底」——去除恶行如同淘沙,沙去尽了自然见到底。

「积善如积土,土多乃成岿」——积累善行如同堆积泥土,土多了便成高山。

「读书要知道,文章实小技」——读书要明晓大道,文章不过是小技。

「子试反复思,鄙言有深味」——请你反复思考,我这粗浅之言有深长的意味。

「自非心爱合,安能吐肝肺」——若不是心志相合,怎会倾吐肺腑之言。

「行行慎取之,纾节思远大」——一路上谨慎抉择,舒展节操思虑远大目标。

「岂但劝乡闾,永为斯民頼」——岂止是劝勉乡里,更永为天下百姓所依赖。

艺术手法
一是善用比喻说理:「去恶如去沙,沙尽自见底」「积善如积土,土多乃成岿」,以日常之物喻修德之理,深入浅出。二是对比论证有力:「荼苦不异亩,薰莸不同器」以物之不相容喻道之不同流,鲜明生动。三是结构严谨:先述永嘉学风之衰,次述得友之喜,再述为学之道,最后以殷殷嘱托收束,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情理交融的赠言诗,既有对友人的真挚情谊,也有对为学修德的深切思考。诗人以「去恶如去沙」「积善如积土」的比喻阐明进德之法,以「文章实小技」的论断点明为学之本,体现了宋代理学影响下重道轻文的思想倾向,但全诗并不枯燥说教,因有师友之情的灌注而显得恳切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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