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张才叔蔡天复詹持国二月一日同步城南

宋 · 周行己

译文

人生本自得

人生本应自得其乐

苦为百虑疚

却被百般忧虑所困扰

穷年灯火窗

终年在灯下窗前苦读

鬰没令人瘦

郁郁寡欢使人消瘦

方春万物作

正当春天万物生长

欣欣共晴昼

一起在晴朗白昼中欣欣向荣

步履聊出郭

漫步出城游玩

疏散忘隘陋

疏散闲适中忘却了居处的狭隘

当时二三子

当时两三位好友

来往心疏透

来往中心意畅达相通

欢然共携手

欢欣地携手同行

住处同一簉

住处也在一起

弱柳分已绿

弱柳已分出嫩绿

小桃红欲溜

小桃红得快要滴溜

细草软宜籍

细草柔软正好坐卧

急流清可潄

急流清澈可以漱洗

杯倾野桥边

在野桥边倾杯饮酒

酒从村店售

酒是从村店买来的

脱帽看晴云

脱下帽子仰望晴空白云

击木杂鸣咮

敲击木头夹杂着鸟鸣声

或静欲寂默

有时安静得想要沉默

或狂忽腾蹂

有时狂放地忽然跳跃欢呼

野老愕僵仆

田间老翁惊愕地呆住

村童怪惊走

村中小童奇怪地惊跑

恐是天上仙

恐怕是天上的神仙

无乃人间秀

莫非是人间的俊秀

潇洒羲皇上

潇洒如同羲皇上古之人

磊落汉庭右

磊落如同汉代朝堂重臣

日暮欲返步

日暮想要踏上归途

已行更引脰

已经走了还回头张望不舍

此会得真率

这次聚会得到了真率之乐

他时涣邂逅

他日或许还会偶然重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张才叔、蔡天复、詹持国二月一日同游城南之作,是一首长篇纪游诗。诗人以极其细腻的笔触记录了春日出游的全过程——从困顿书斋到出门踏青,从携手同游到尽兴而归,写出了与友人共度春日的畅快与真率。

逐句解读
「人生本自得,苦为百虑疚」,人生本应自得其乐,却被百般忧虑所困扰。疚为病痛,忧虑如同心病。

「穷年灯火窗,鬰没令人瘦」,终年在灯下窗前苦读,郁郁寡欢使人消瘦。此句写书斋生活的苦闷。

「方春万物作,欣欣共晴昼」,正当春天万物生长,一起在晴朗的白昼中欣欣向荣。此句由困顿转向春光。

「步履聊出郭,疏散忘隘陋」,漫步出城,疏散闲适中忘却了居处的狭隘。

「当时二三子,来往心疏透」,当时两三位好友,来往中心意相通。疏透写心灵的畅通无阻。

「欢然共携手,住处同一簉」,欢欣地携手同行,住处也在一起。簉为副、次之意,同一簉指同住一处。

「弱柳分已绿,小桃红欲溜」,弱柳已经分出嫩绿,小桃红得快要滴溜。红欲溜写桃花之红润欲滴,极为传神。

「细草软宜籍,急流清可潄」,细草柔软适合坐卧,急流清澈可以漱洗。籍为坐卧铺垫,「杯倾野桥边,酒从村店售」,在野桥边倾杯饮酒,酒是从村店买来的。

「脱帽看晴云,击木杂鸣咮」,脱下帽子看晴空中的云,敲击木头夹杂着鸟鸣。咮为鸟嘴,此处代指鸟叫声。

「或静欲寂默,或狂忽腾蹂」,有时安静得想要沉默,有时狂放地忽然跳跃腾踏。腾蹂为跳跃践踏,写尽兴的狂欢。

「野老愕僵仆,村童怪惊走」,田间老翁惊愕地呆住,村中小童奇怪地惊跑。此二句以乡人的反应反衬游人的放达。

「恐是天上仙,无乃人间秀」,恐怕是天上的神仙,莫非是人间的俊秀。

「潇洒羲皇上,磊落汉庭右」,潇洒如同羲皇之上的人,磊落如同汉朝廷的右臣。羲皇指伏羲氏的淳朴时代,汉庭右指汉代朝廷的重臣。

「日暮欲返步,已行更引脰」,日暮想要返回,已经走了还回头张望。引脰为伸颈远望,写不舍之情。

「此会得真率,他时涣邂逅」,这次聚会得到了真率之乐,他日或许还会偶然重逢。涣邂逅写未来重逢的不确定性。

艺术手法
全诗以困—出—游—归的叙事结构展开,层次清晰。写景以色彩取胜——弱柳绿、小桃红、细草软、急流清,构成一幅明媚的春景图。写人以对比见长——或静欲寂默与或狂忽腾蹂的动静对照,野老愕僵仆与村童怪惊走的侧面烘托,生动地写出了游人的放达不羁。结尾已行更引脰的细节极富感染力——已走还回头,不舍之情跃然纸上。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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