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都门
宋 · 周行己
译文
攘攘宇宙内
纷扰的世间之内
经营固多端
营生谋利的方式本就多种多样
有求皆劳生
有所求便都是劳碌之生
此身岂能安
此身怎能得到安宁
艰难出都门
艰难地走出京城大门
所历百辛酸
所经历的辛酸不下百种
秣马临远道
喂好马面对远道
欲去复盘桓
想要离去却又徘徊不前
久客人情深
久居为客感情已深
决别泪汍澜
诀别时泪水滚滚而下
亲知无别语
亲友知己没有别的话
劝我但加餐
只劝我多吃饭保重身体
去去忍回首
走了走了忍住不回头
西望路漫漫
向西望去道路漫漫
缅怀白云下
遥想白云之下的故乡
矫首时独看
不时抬头独自远眺
平生扁舟兴
平生有乘扁舟的兴致
来此事征鞍
如今却骑上了远行的征鞍
来时颜色好
来时面色红润健康
归时衣裳宽
归时衣裳已因消瘦而宽松
上马不能恨
上马时不能心生怨恨
下马不敢叹
下马时不敢发出叹息
但愿还家乐
只愿享受还家的快乐
不辞行路难
不推辞行路的艰难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离京远行的艰辛与归家的渴望。诗人详细记述了出都门时的百般辛酸、亲人的叮嘱、回望白云的牵挂,以及但愿还家乐,不辞行路难的坚定信念,是一首感情真挚、叙事详切的行旅诗。
逐句解读
「攘攘宇宙内,经营固多端」,纷扰的宇宙之内,营生谋利的方式本就多种多样。此二句以宏大的视角开篇,指出世人为生计奔波是普遍现象。
「有求皆劳生,此身岂能安」,有所求便都是劳碌之生,此身怎能得到安宁?此句点明奔波劳碌的根源在于有求。
「艰难出都门,所历百辛酸」,艰难地走出京城大门,所经历的辛酸不下百种。百辛酸写痛苦之深且多。
「秣马临远道,欲去复盘桓」,喂好了马面对远道,想要离去却又徘徊不前。秣马为远行准备,欲去复盘桓写临行的不舍与犹豫。
「久客人情深,决别泪汍澜」,久居为客感情已深,诀别时泪水滚滚而下。汍澜为泪流不断之貌。
「亲知无别语,劝我但加餐」,亲友知己没有别的话,只劝我多吃饭保重身体。但加餐出《古诗十九首》,是最朴实也最深沉的关怀。
「去去忍回首,西望路漫漫」,走了走了忍住不回头,向西望去道路漫漫。忍回首写强忍不舍,去去叠用写不断远去。
「缅怀白云下,矫首时独看」,遥想白云之下的故乡,不时抬头独自眺望。
「平生扁舟兴,来此事征鞍」,平生有乘扁舟的兴致,如今却骑上了征鞍。此句写理想与现实的矛盾——向往江湖扁舟的自由,却不得不骑马远行。
「来时颜色好,归时衣裳宽」,来时面色红润,归时衣裳宽松。此句以来时与归时的对比写远行对人的摧残——衣带渐宽,人已憔悴。
「上马不能恨,下马不敢叹」,上马时不能怨恨,下马时不敢叹息。不能不敢写隐忍——不是没有怨恨叹息,而是强迫自己克制。
「但愿还家乐,不辞行路难」,只愿享受还家的快乐,不推辞行路的艰难。此二句是全诗的精神归宿——一切辛酸都可以忍受,只要能回家。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按时间顺序详细记述了离京远行的全过程:出都门→秣马→诀别→远去→回望→感慨→归愿。叙事中穿插抒情,盘桓、泪汍澜、忍回首、独看等细节极富感染力。来时颜色好,归时衣裳宽以身体的改变写心灵的创伤,以小见大。上马不能恨,下马不敢叹以双重否定写极度的隐忍,语短情长。末二句以但愿、不辞的坚定语气收束,将一路的辛酸化为归家的动力。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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