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
宋 · 周文璞
译文
夜闻春雨来,浓绿净于洗。
夜间听到春雨降临,浓密的绿意被雨水洗得格外清新。
有禽自南翥,自呼不能已。
有鸟从南方飞来,不停地呼唤着自己,悲鸣不止。
岂非湘川下,或自江左起。
这鸟莫非来自湘江之畔,或是从江东飞来。
黄陵见哀妃,白下感游子。
在黄陵庙前想起娥皇女英的哀怨,在白下城边引发游子的感伤。
仍多忧其兄,宛转深树里。
鹧鸪仍然深深忧虑它的兄长,在深密的树林中宛转啼叫。
汝兄今何在,荆棘日靡靡。
你的兄长如今在哪里呢,荆棘日渐蔓延荒芜。
岂非囚空山,或已投逝水。
莫非是被困在空山之中,或者已经投身于流水。
年深桎梏化,波冷皮肉死。
年深日久枷锁已经朽蚀,冰冷的波水中皮肉已经腐烂。
鹧鸪谨勿痛,此系造物理。
鹧鸪啊请不要再悲痛了,这是造化自然的道理。
吾若破析言,汝恨入骨髓。
我若把话说破,你的怨恨将深入骨髓。
风吹慈竹林,苔晕上深紫。
风吹过慈竹林,苔藓的颜色晕染成深紫色。
吾亦念故乡,日夜梦邻里。
我也思念故乡,日夜梦见邻里乡亲。
不如各归休,阙月照西鄙。
不如各自归去歇息,残缺的月亮照着西边的边鄙之地。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鹧鸪为题,实则是借鹧鸪之口写思乡怀兄之情。鹧鸪鸣声似「行不得也哥哥」,历来被用来寄托行役思归之意。诗人以拟人手法,让鹧鸪自述身世,忧念被困的兄长,情真意切,读之令人酸楚。
逐句解读
「夜闻春雨来,浓绿净于洗」写夜间春雨降临,浓密的绿意被雨水洗涤得格外清新。
「有禽自南翥,自呼不能已」写有鸟从南方飞来,不停地自呼其名,悲鸣不止。
「岂非湘川下,或自江左起」写这鸟莫非来自湘江之畔,或是从江东飞来。
「黄陵见哀妃,白下感游子」写黄陵庙前见娥皇女英之哀,白下城边引游子之感。
「仍多忧其兄,宛转深树里」写鹧鸪仍然深深忧虑它的兄长,在深密的树林中宛转啼叫。
「汝兄今何在,荆棘日靡靡」写你的兄长如今身在何处,荆棘日渐蔓延荒芜。
「岂非囚空山,或已投逝水」写莫非是被困在空山之中,或者已经投身于流水之中。
「年深桎梏化,波冷皮肉死」写年深日久枷锁已朽蚀,冷水之中皮肉已然腐烂。
「鹧鸪谨勿痛,此系造物理」写鹧鸪啊请不要再悲痛了,这是造化自然的道理。
「吾若破析言,汝恨入骨髓」写我若把话说破,你的怨恨将深入骨髓。
「风吹慈竹林,苔晕上深紫」写风吹过慈竹林,苔藓的颜色晕染成深紫。
「吾亦念故乡,日夜梦邻里」写我也思念故乡,日夜梦见邻里乡亲。
「不如各归休,阙月照西鄙」写不如各自归去歇息,残月照着西边的边鄙之地。
艺术手法
全诗以拟人手法赋予鹧鸪以人的情感,使其忧兄思乡的悲鸣具有强烈的感染力。
「岂非」「或已」等揣测之词,写尽音讯全无的焦虑。
「年深桎梏化,波冷皮肉死」以极冷峻的笔触写死亡的可能,令人不寒而栗。诗人劝鹧鸪「谨勿痛」,说此乃「造物理」,紧接着却说「吾若破析言,汝恨入骨髓」,这看似矛盾的劝慰实则更加深了悲痛——连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末段由鹧鸪之忧转入诗人自身的思乡之情,物我合一。
「阙月照西鄙」以残月收束,意境凄清。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构思独特的咏物诗。诗人不满足于描摹鹧鸪的形貌声态,而是深入其精神世界,以对话式的口吻展开,将鹧鸪的忧兄之痛与诗人的思乡之情融为一体。全诗情感真挚浓郁,语言质朴而有力,在宋人咏物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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