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栖霞四首 其一

宋 · 周文璞

译文

破晓逗苦雾,客鼻何酸辛。

破晓时分被苦雾所阻,行客的鼻中何等酸辛。

山中气候异,初日如烛银。

山中气候与别处不同,初升的太阳如同烛光映银。

田间石兽多,知是肉角麟。

田间有很多石兽,知道那是长着肉角的麒麟。

古苔半皴腹,化作苍龟鳞。

古老的苔藓半覆着石兽腹部,化作了苍龟的鳞甲。

两柱既岌嶪,众碑亦嶙峋。

两根石柱已经高耸危峙,众多石碑也嶙峋矗立。

幽涂得奇观,未敢辞埃尘。

在幽暗的路途上看到奇观,不敢推辞这满身风尘。

连年抱离忧,百嗟亡一呻。

连年怀抱着离别的忧愁,百般嗟叹难发一声呻吟。

花委鬓毛晚,草夺袍色春。

花落伴着双鬓斑白之晚年,春草绿过官袍的颜色。

愁中书椟失,梦里歌钟陈。

愁苦中书箱遗失,梦中陈列着歌钟之声。

穷愁着文字,屡被同行嗔。

在穷困愁苦中写文字,屡次被同行的人嗔怪。

同行不相知,而况悠悠人。

同行之人尚且不相知,何况那些素不相识的路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游栖霞四首》其一,写晨起赴栖霞山途中的艰辛与山中的奇观。诗人于破晓时分在苦雾中前行,鼻酸辛而心中郁结,但山中石兽、古碑等奇观又令他不辞劳苦。诗中交织着离忧与赏奇的复杂情感。

逐句解读
「破晓逗苦雾,客鼻何酸辛」写破晓时分逗留在苦涩的雾中,行客的鼻中何等酸辛。

「山中气候异,初日如烛银」写山中气候与平地不同,初升的太阳如同烛银般耀眼。

「田间石兽多,知是肉角麟」写田间有许多石兽,知道这是长着肉角的麒麟。

「古苔半皴腹,化作苍龟鳞」写古老的苔藓半已皴裂如腹纹,化作了苍龟的鳞甲状。

「两柱既岌嶪,众碑亦嶙峋」写两根华表石柱已经高耸危殆,众多石碑也嶙峋参差。

「幽涂得奇观,未敢辞埃尘」写在幽僻的路上得到了奇观,不敢推辞路途中的尘土劳累。

「连年抱离忧,百嗟亡一呻」写连年来怀抱着离别的忧愁,百般嗟叹却发不出一声呻吟。

「花委鬓毛晚,草夺袍色春」写花落后鬓发已晚白,野草的青绿夺去了春袍的颜色。

「愁中书椟失,梦里歌钟陈」写愁苦中书箱已经丢失,梦中却陈列着歌钟宴乐。

「穷愁着文字,屡被同行嗔」写穷困愁苦中只能寄情于文字,却屡次被同行的人嗔怪。

「同行不相知,而况悠悠人」写同行的人尚且不理解,更何况那些毫不相干的悠悠世人。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游山的叙事为主线,穿插深沉的个人感慨。前半部分写山中所见:「初日如烛银」以银烛喻朝阳,比喻新颖而色彩鲜明。

「古苔半皴腹,化作苍龟鳞」以细致的观察写苔藓的形态,将静物写活。后半部分由景入情,「花委鬓毛晚,草夺袍色春」以花落喻鬓白、以草绿喻春去,对仗工整而感慨深沉。

「愁中书椟失,梦里歌钟陈」以现实的失落与梦中的繁华对比,写出生活的窘迫与精神的渴望。末二句「同行不相知,而况悠悠人」由近及远,将不被理解的孤独推向极致,令人动容。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山为线索,将山中的奇观与个人的离忧交织叙写,景物描写与情感抒发交替推进。诗人善于以工整的对仗和精当的比喻表达深沉的感慨,由山行的艰辛上升到人生的孤独,意境深沉而笔力遒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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