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琴歌
宋 · 周文璞
译文
呜呼个是文忠琴,呜呼此琴今尚存。
唉,这就是文忠公的琴啊,唉,这把琴至今仍然存世。
堂中图书散失尽,留得七弦传子孙。
堂中的图书已经散失殆尽,只留下这七弦琴传给子孙。
六言自书书在腹,古锦梅花留不得。
六言诗是亲手书写藏在琴腹之中,古锦梅花图样却已留不住了。
嗣孙贤者能忍贫,不向豪家博珠玉。
后代子孙中贤能之人能够忍受贫困,不肯向豪门去换取珠玉。
初鼓如撼昭陵松,巩原流水青溶溶。
初次弹奏如同撼动昭陵的松树,巩原流水碧绿溶溶。
三宗龙衮在帝左,曾把钧天赐与公。
三朝先帝的龙袍在帝王左侧,曾经把钧天广乐赐予文忠公。
再鼓似播清颍水,只将漱流肯洗耳。
再次弹奏好似播洒清澈的颍水,只愿漱流隐居岂肯洗耳避世。
曾苏两生招不来,自写新声付儿子。
曾巩苏轼两人都招请不来,只好自己谱写新声传给儿子。
尧囚山,舜放野,自兹以下不平苦。
尧被囚禁在山中,舜被放逐于野外,从那以后天下便充满了不平与苦难。
与君所得妇女谤,此日一洗清万古。
与您所遭受的妇人诽谤,在这一天全部洗清流传万古。
小儒昔诵五季传,颇讶春秋体微变。
小儒从前诵读五代史传,颇为惊讶春秋笔法略有变化。
今来再听七弦琴,南薰遗制喜复见。
如今再来聆听这七弦琴,南薰遗制令人欣喜地重现眼前。
浮云流尽白日逃,何用广陵与离骚。
浮云飘尽白日也逃去,何必再奏广陵散和吟诵离骚。
谱成只度欧家曲,秋声赋共庐山高。
谱成的曲子只弹奏欧阳家的曲调,如同秋声赋与庐山高一般气概。
赏析
题解
此诗咏欧阳修旧藏古琴,以琴声追溯欧公的功业与品格。初鼓如撼昭陵松,再鼓似播清颍水,琴声中可见欧公的忠直与清高。诗人又以琴声洗雪欧公所受的谤议,最终以欧公的文学成就——秋声赋与庐山高——收束,写出古琴所承载的文化精神。
逐句解读
「呜呼个是文忠琴」写呜呼这就是文忠公(欧阳修)的琴。
「呜呼此琴今尚存」写呜呼此琴如今尚存。
「堂中图书散失尽」写堂中的图书已经散失殆尽。
「留得七弦传子孙」写只留得七弦琴传给子孙。
「六言自书书在腹」写六言诗自己书写在琴腹之中。
「古锦梅花留不得」写古锦梅花的纹饰留不住。
「嗣孙贤者能忍贫」写嗣孙中的贤者能够忍受贫困。
「不向豪家博珠玉」写不向豪富之家换取珠玉。
「初鼓如撼昭陵松」写初弹如同摇撼昭陵的松树。
「巩原流水青溶溶」写巩原的流水青绿溶溶。
「三宗龙衮在帝左」写三朝的龙衮在皇帝左侧。
「曾把钧天赐与公」写曾把钧天之乐赐予欧公。
「再鼓似播清颍水」写再弹如同播撒清颍水。
「只将漱流肯洗耳」写只愿漱流而不肯洗耳——许由洗耳的典故。
「曾苏两生招不来」写曾巩苏轼两生招不来——欧公的得意门生已逝。
「自写新声付儿子」写只好自己谱写新声交给儿子。
「尧囚山,舜放野」写尧囚于山中,舜放于野。
「自兹以下不平苦」写从这以后世间多不平之苦。
「与君所得妇女谤」写与你所遭受的妇人谤议。
「此日一洗清万古」写此日一洗而清万古。
「小儒昔诵五季传」写小儒从前诵读五季的传记。
「颇讶春秋体微变」写颇感惊讶春秋笔体略有变化。
「今来再听七弦琴」写如今再来听七弦琴。
「南薰遗制喜复见」写南薰遗制喜又得见。
「浮云流尽白日逃」写浮云流尽白日远去。
「何用广陵与离骚」写何须广陵散与离骚。
「谱成只度欧家曲」写谱成只演奏欧家的曲子。
「秋声赋共庐山高」写秋声赋与庐山高。
艺术手法
此诗是一首出色的咏物长诗,以欧阳修的古琴为线索,串联起欧公的功业、品格与文学成就。
「初鼓如撼昭陵松,巩原流水青溶溶」以昭陵松与巩原水的意象写琴声的壮阔与清远。
「曾把钧天赐与公」以钧天之乐喻欧公的文才与政治地位。
「与君所得妇女谤,此日一洗清万古」以琴声洗雪欧公所受的谤议,将古琴赋予了昭雪冤屈的力量。
「浮云流尽白日逃,何用广陵与离骚」以浮云蔽日的意象写奸佞当道,但广陵散与离骚的悲壮已不必——因为有欧公的琴声足以表达忠直。末句「谱成只度欧家曲,秋声赋共庐山高」以欧公的文学名篇作结,将古琴的音乐与欧公的文学完美统一。
总体评价
此诗以欧阳修古琴为载体,将琴声与欧公的功业、品格、文学融为一体,是一首规模宏大、感情深沉的咏物长诗。诗人将琴声的描写与历史评价结合,使古琴不仅是乐器,更成为承载文化精神的象征。全诗气势雄浑,格调庄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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