皋桥
宋 · 周文璞
译文
伯鸾出京师,慷慨歌五噫。
梁鸿离开京城之时,慷慨激昂地唱出《五噫歌》。
岂无济时心,升降与我违。
他岂是没有济世救时的心志,只是仕途的升降沉浮与他的志向相违背。
有来适吴中,舂粱救寒饥。
于是他来到吴地,为人舂米来度过寒冷饥饿的日子。
吴人皋伯通,舎之慰穷栖。
吴人皋伯通敬重他,将房屋舍给他居住,慰藉他穷困的栖身之所。
方志虽或除,此桥犹可稽。
地方志书虽或有删削不载,但这座皋桥仍然可以考证。
伯鸾号逸民,佳传照绿绨。
梁鸿号称隐逸之士,他的美好传记照耀着青史典籍。
伯通頼有此,庶几与之齐。
皋伯通也因为有这份敬贤之义,才得以与梁鸿齐名。
至今阊门外,两冢陪要离。
直到如今苏州阊门外,两座坟冢陪伴着要离的墓。
累累各高大,冥冥春草萋。
冢墓高大连绵矗立,冥冥之中春草萋萋而生。
古者贤哲人,不计凤与鸡。
古代的贤哲之人,不计较凤与鸡的高下之别。
焜耀亦偶尔,埋没何凄兮。
显赫荣耀也不过是一时偶然,埋没无名又是何等凄凉啊。
出语贺两公,亦以昌吾诗。
我出言祝贺这两位先贤,也借此来昌明我的诗作。
赏析
题解
此诗咏皋桥,乃苏州阊门外一座古桥,因东汉高士梁鸿(字伯鸾)曾寓居于此而得名。梁鸿过京师,作《五噫歌》以讽时政,后与妻孟光隐居吴地,为人佣工舂米,皋伯通舍之而居。诗人途经此桥,感念先贤逸节,以古喻今,抒发对贤哲埋没的感慨。
逐句解读
「伯鸾出京师,慷慨歌五噫」写梁鸿离京时作《五噫歌》,歌辞慷慨,表达对民生疾苦的忧愤。
「岂无济时心,升降与我违」言梁鸿并非无意济世,但仕途升降与己相违,不得已而远遁。
「有来适吴中,舂粱救寒饥」写梁鸿南来吴地,为人舂米以度寒饥,落魄至极。
「吴人皋伯通,舎之慰穷栖」写吴地豪杰皋伯通敬其为人,舍之居住,使其穷居得以慰藉。
「方志虽或除,此桥犹可稽」言地方志书虽或不载,但皋桥之名尚可考证,古迹犹存。
「伯鸾号逸民,佳传照绿绋」言梁鸿号称逸民,其佳传光照史册,青史留名。
「伯通頼有此,庶几与之齐」言皋伯通亦因敬贤之义举而得与梁鸿齐名,流芳后世。
「至今阊门外,两冢陪要离」写至今苏州阊门外,梁鸿与要离之墓并列,三冢相邻。
「累累各高大,冥冥春草萋」写冢墓高大连绵,春草萋萋,荒凉而肃穆。
「古者贤哲人,不计凤与鸡」言古之贤哲不计地位高下,凤与鸡之喻贵在德行。
「焜耀亦偶尔,埋没何凄兮」言显赫荣耀不过偶然,埋没无名则何其凄凉。
「出语贺两公,亦以昌吾诗」诗人以诗作贺梁鸿、要离二公,亦以此昌明己诗,寄托感慨。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线,穿插议论抒情,结构由叙事而感怀,层次分明。用「凤与鸡」的对比喻贤愚不分,以「焜耀」与「埋没」对举,凸显贤哲命运的无奈。末二句以「贺两公」收束,将个人作诗之意与凭吊古迹之情融合,含蓄有味。诗中「累累」「冥冥」叠字的使用,增强了墓地的荒寂氛围。
「舎之慰穷栖」一句以皋伯通之举反衬世之凉薄,笔力深婉。
总体评价
此诗借皋桥古迹咏梁鸿逸事,由叙而议,由古及今,抒发了对贤哲埋没的深沉感慨。诗人不作空洞的怀古之叹,而是以具体的人物事迹和墓地实景为依托,使感慨落到实处。全诗语言朴素而有力度,叙事简洁而感情深厚,体现了宋诗以议论入诗而能不伤韵味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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