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后放歌
宋 · 周密
译文
冷风如冰月如水,夜久霜寒倚秋桂。
冷风如冰月光如水,夜深霜寒倚靠着秋天的桂树。
酒樽已眠人未睡,闲与孤蛩各言志。
酒杯已空人却还未入睡,悠闲地与孤蛩各自诉说心志。
宇宙宽闲容我辈,千古万古同一致。
宇宙宽广悠闲容得下我们这些人,千古万古都是同样的道理。
天上人间好恶异,君子小人常倒置。
天上与人间的善恶标准不同,君子和小人常常被颠倒错位。
不愿建侯游万里,金印红旗拥千骑。
不愿封侯万里出游,手握金印红旗统率千骑。
不愿闻鸡五更起,衮绣传呼趋九陛。
不愿闻鸡起舞五更起身,穿着衮绣朝服被人传呼趋赴九重宫殿。
惟愿擘画千百岁,坐见无怀大庭氏。
只愿筹谋规划千百年的太平,坐看回到无怀氏大庭氏那样的上古盛世。
不须结绳与画地,何者为愚何者智。
不需要结绳记事和画地为牢,什么是愚蠢什么是智慧。
不蚕而衣不耕刈,不暑不寒春泄泄。
不养蚕却有衣穿不耕种却有收获,没有酷暑没有严寒春光融融。
有酒如江碧浮蚁,一瓢日日江头醉。
有酒如同江水碧绿浮着酒沫,每天用一瓢在江边醉饮。
醉后长歌语流丽,歌声透天天为喜。
醉后放声高歌语言流畅华美,歌声穿透天空上天也为之欣喜。
赐我三元九霞珮,佩之乘风御清气。
赐给我三元九霞的佩饰,佩戴它乘风驾驭清气。
虎豹遁迹鬼神避,意之所之身即至。
虎豹隐匿踪迹鬼神回避,心念所到之处身体便已到达。
竦身蜚出扶摇外,直到天宫三十二。
纵身飞出扶摇之上,直达天宫三十二层。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醉后放歌的豪迈遐想。诗人以冷风冰月、夜久霜桂写醉后的清冷,以酒樽眠人未睡、与蛩言志写醉中的孤独与自适,以宇宙宽闲、千古一致写天道的永恒,以君子小人倒置写人间的不公,以不愿建侯闻鸡写对功名的拒绝,以惟愿擘画千百年、坐见无怀大庭氏写对太平的向往,以不蚕而衣、不耕而刈写对自然的理想,末以赐我佩珮、乘风御气、飞出扶桑、直到天宫写仙游的终极想象。
逐句解读
「冷风如冰月如水」——冷风如冰月色如水,写醉后的清冷——冰风冷水。
「夜久霜寒倚秋桂」——夜深霜寒倚着秋桂,写醉中的姿态——倚桂而立。
「酒樽已眠人未睡」——酒樽已空人却未睡,写醉而不眠——酒尽人醒。
「闲与孤蛩各言志」——闲来与孤蛩各言其志,写醉中的对话——人与蟋蟀各诉心事。
「宇宙宽闲容我辈」——宇宙宽闲足以容纳我辈,写天地的广阔——宇宙之大容得下隐士。
「千古万古同一致」——千古万古都是一样的道理,写天道的永恒——古今同理。
「天上人间好恶异」——天上与人间的喜好厌恶不同,写天人的差异——天上人间两个世界。
「君子小人常倒置」——君子与小人常常被颠倒位置,写人间的不公——贤愚颠倒。
「不愿建侯游万里」——不愿封侯游历万里,写对功名的拒绝——不求建功。
「金印红旗拥千骑」——金印红旗前拥后呼千骑,写功名的排场——此非所愿。
「不愿闻鸡五更起」——不愿闻鸡起舞五更即起,以祖逖闻鸡起舞之典写对勤勉仕途的拒绝。
「衮绣传呼趋九陛」——身着衮绣被人传呼趋走上朝,写朝堂的排场——此亦非所愿。
「惟愿擘画千百岁」——只愿擘画千百年之后,写对长远的思考——不求一时之功。
「坐见无怀大庭氏」——坐看无怀氏大庭氏的太平,以远古盛世之典写对太平的向往——回到原始的太平。
「不须结绳与画地」——不需要结绳记事和画地为牢,写理想的自由——连最原始的规则都不需要。
「何者为愚何者智」——什么是愚什么是智呢?写智愚的消解——在理想世界中无所谓智愚。
「不蚕而衣不耕刈」——不养蚕也有衣穿不耕种也有粮收,写自然的丰饶——取之自然。
「不暑不寒春泄泄」——不热不冷春光和煦,写气候的理想——四季如春。
「有酒如江碧浮蚁」——有酒如江碧绿浮着酒蚁,写酒的丰足——酒如江水。
「一瓢日日江头醉」——一瓢日日在江头醉饮,写饮酒的自由——日日醉饮。
「醉后长歌语流丽」——醉后长歌言语流丽,写醉歌的美妙——醉中出佳句。
「歌声透天天为喜」——歌声穿透天空天也为之喜悦,写歌声的感动——天人共鸣。
「赐我三元九霞珮」——赐我三元九霞之佩,以仙人之佩写仙游的装备——佩此仙物。
「佩之乘风御清气」——佩着它乘风驾驭清气,写仙游的方式——乘风驾气。
「虎豹遁迹鬼神避」——虎豹遁迹鬼神回避,写仙游的威势——仙气所至群邪退避。
「意之所之身即至」——想到哪里身体便到了那里,写仙游的自由——意到身到。
「竦身蜚出扶桑外」——纵身飞出扶桑之外,写仙游的远行——飞出日出处之外。
「直到天宫三十二」——直飞到三十二天宫,写仙游的终极——到达最高的天宫。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不愿」与「惟愿」的对比为核心:两次不愿(建侯闻鸡)写对功名的拒绝,一次惟愿(擘画千百岁)写对太平的向往——拒绝功名而向往太平,这是真正的隐士理想。
「君子小人常倒置」是全诗最尖锐的一句——人间的不公正是诗人拒绝入世的根本原因。
「意之所之身即至」是仙游的终极自由——想到即到,无需路途,这是对现实束缚的最大超越。
总体评价
此诗以醉后放歌为题,写出了对功名的拒绝、对太平的向往与仙游的终极想象。
「君子小人常倒置」一语道尽了人间不公,「意之所之身即至」写出了仙游的终极自由。全诗格调豪迈而想象奇绝,从人间的批判到理想的太平再到天宫的飞升,层层递进而意境壮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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