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招

宋 · 周密

译文

江蓠摇落江枫冷,霜空雁程初到。

江边的蓠草凋零江枫凄冷,霜天之中大雁初初飞到。

万景正悲凉,奈曲终人杳。

万物秋景正是一派悲凉,无奈曲声已终故人远去。

登临嗟老矣,问今古、清愁多少。

登高远望嗟叹年华老去,试问古往今来,有多少清雅的哀愁。

一梦东园,十年心事,恍然惊觉。

东园旧事恍如一梦,十年来的心事,猛然间惊醒。

肠断,紫霞深,知音远、寂寂怨琴凄调。

令人断肠,紫霞深处,知音远去、寂寂中怨琴奏出凄凉的曲调。

短发已无多,怕西风吹帽。

头上短发已没剩多少,生怕西风吹落了帽子。

黄花空自好。

菊花白白地开得那么好。

问谁识、对花怀抱。

试问有谁能懂得,面对黄花时的心中情怀。

楚山远,九辩难招,更晚烟残照。

楚山遥远,即使作《九辩》也难以招回魂魄,更何况是暮烟中的残阳余晖。

赏析

题解
此词写秋日的登临与老去的感慨。词人以江蓠摇落江枫冷写秋日的萧条,以霜空雁程初到写秋雁的初来,以万景正悲凉写秋景的悲凉,以奈曲终人杳写曲终人散,以登临嗟老矣写登临的叹老,以问今古清愁多少写古今的愁,以一梦东园十年心事恍然惊觉写旧梦的惊醒,以肠断紫霞深、知音远寂寂怨琴凄调写知音的远离,以短发已无多怕西风吹帽写老去的恐惧,以黄花空自好、问谁识对花怀抱写菊花的无人赏识,末以楚山远九辩难招、更晚烟残照写暮色的苍凉。

逐句解读
「江蓠摇落江枫冷」——江蓠摇落了江枫寒冷,写秋日的萧条——蓠落枫冷。

「霜空雁程初到」——霜空雁程刚到,写秋雁的初来——雁到霜天。

「万景正悲凉」——万景正悲凉,写秋景的悲凉——处处悲凉。

「奈曲终人杳」——无奈曲终人杳然,写曲终人散——曲终人散去。

「登临嗟老矣」——登临嗟叹老了,写登临的叹老——登高叹老。

「问今古、清愁多少」——问古今有多少清愁?写古今的愁——古今愁多。

「一梦东园」——东园如一梦,写旧梦的惊醒——东园如梦。

「十年心事」——十年的心事,写旧梦的惊醒——十年心事。

「恍然惊觉」——恍然惊醒,写旧梦的惊醒——梦中惊醒。

「肠断」——肝肠寸断,写知音的远离——痛断肝肠。

「紫霞深」——紫霞深处,写知音的远离——紫霞翁已远。

「知音远、寂寂怨琴凄调」——知音远了、寂寂的怨琴凄凉的调子,写知音的远离——琴无听者。

「短发已无多」——短发已不多了,写老去的恐惧——头发稀少。

「怕西风吹帽」——怕西风吹落帽子,以孟嘉落帽之典写老去的恐惧——怕落帽露秃。

「黄花空自好」——黄花空自美好,写菊花的无人赏识——菊好无人赏。

「问谁识、对花怀抱」——问谁识得对着花的怀抱?写菊花的无人赏识——无人知我心。

「楚山远」——楚山遥远,写暮色的苍凉——山远楚天。

「九辩难招」——九辩难以招魂,以宋玉九辩之典写招魂的难——九辩招魂难。

「更晚烟残照」——更有晚烟残照,写暮色的苍凉——烟残照暮。

艺术手法
此词以「知音远、寂寂怨琴凄调」写知音的远离——琴有调而无听者,是最深的孤独。

「短发已无多,怕西风吹帽」以孟嘉落帽之典写老去的恐惧——落帽本为雅事,但对词人来说则是怕露秃的恐惧——雅事变成了怕事。

总体评价
此词以秋日登临为题材,写出了老去的感慨与知音的远离。

「知音远、寂寂怨琴凄调」写琴无听者最为沉痛。末以「楚山远,九辩难招,更晚烟残照」收束——招魂难而暮色苍凉。全词格调苍凉而感慨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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