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都

宋 · 周密

译文

老去闲情懒。

年老了闲散的心情更加慵懒。

东风外、菲菲花絮零乱。

东风之外,花絮纷纷零乱飘飞。

轻鸥涨绿,啼鹃暗碧,一春过半。

轻鸥掠过涨满的绿水,杜鹃啼鸣于暗碧之中,春天已过了一半。

寻芳已是来迟,怕迤逦、华年暗换。

寻访芳菲已经来迟,怕那华年在不知不觉中暗暗更替。

应怅恨、白雪歌空,秋霜鬓冷谁管。

应当怅恨阳春白雪之歌已成空响,秋霜般的白发有谁来怜惜。

凭阑自笑清狂,事随花谢,愁与春远。

倚靠栏杆自笑清狂,往事随花凋谢,愁绪与春天一同远去。

持杯顾曲,登楼赋笔,杜郎才减。

端着酒杯回顾曲调,登楼挥笔赋诗,杜郎般的才华已经减退。

前欢已隔残照,但耿耿、临高望眼。

从前的欢愉已被残阳隔断,只能耿耿于怀,登高远望。

溯流红、一棹归时,半蟾弄晚。

逆流追寻落红,一桨归来之时,半轮明月正在暮色中流转。

赏析

题解
此词写老去的感慨与年华的暗换。词人以老去闲情懒写年老的慵懒,以菲菲花絮零乱写暮春的纷乱,以轻鸥涨绿、啼鹃暗碧写暮春的景象,以一春过半写时间流逝,以寻芳来迟、华年暗换写年华的暗中转换,以白雪歌空、秋霜鬓冷谁管写老去的无人顾念,以凭阑自笑清狂写自嘲,以事随花谢、愁与春远写往事的消逝,以杜郎才减写才力的衰退,以前欢已隔残照写旧欢的远去,末以溯流红一棹归时、半蟾弄晚写归舟的孤寂。

逐句解读
「老去闲情懒」——老去之后闲情都懒散了,写年老的慵懒——老来意懒。

「东风外、菲菲花絮零乱」——东风之外花絮纷纷零乱,写暮春的纷乱——花絮乱飞。

「轻鸥涨绿」——轻鸥在涨绿的江面上,写暮春的景象——鸥绿水涨。

「啼鹃暗碧」——杜鹃啼鸣在暗碧的树间,写暮春的景象——鹃啼碧暗。

「一春过半」——春天已经过了一半,写时间流逝——春已过半。

「寻芳已是来迟」——寻芳已经来迟了,写赏花的迟到——来迟了。

「怕迤逦、华年暗换」——怕迤逦之间华年暗中转换,写年华的暗中逝去——年华暗换。

「应怅恨、白雪歌空」——应该怅恨白雪之歌徒然,以阳春白雪之典写高曲无人和——曲高和寡。

「秋霜鬓冷谁管」——秋霜般的鬓发冷了谁来管?写老去的无人顾念——鬓冷无人问。

「凭阑自笑清狂」——倚阑干自笑清狂,写自嘲——自笑年轻时清狂。

「事随花谢」——往事随花凋谢,写往事的消逝——花谢事休。

「愁与春远」——愁绪与春天一同远去,写愁的消退——春远愁远。

「持杯顾曲」——端着杯回顾曲调,写旧日的风雅——曲酒自娱。

「登楼赋笔」——登楼挥笔作赋,写旧日的才情——登楼赋诗。

「杜郎才减」——杜郎般的才力减退了,以杜牧之典写才力的衰退——才思不及旧日。

「前欢已隔残照」——前欢已经隔着残阳,写旧欢的远去——旧欢如隔残照。

「但耿耿、临高望眼」——只是耿耿于怀、登高远望,写思念的执着——耿耿望眼。

「溯流红、一棹归时」——溯着流水红花、一桨归去之时,写归舟——棹归流水。

「半蟾弄晚」——半轮月在傍晚弄光,写归途的月色——半月弄晚。

艺术手法
此词以「杜郎才减」写才力的衰退——杜牧才减,暗示词人才力也不如旧日。

「白雪歌空,秋霜鬓冷谁管」以白雪曲和秋霜鬓写高曲无人和、老去无人顾——双重孤独。全词从老去的慵懒到年华的暗换到才力的衰退,层层递进。

总体评价
此词以老去为题材,写出了年华暗换与才力衰退的感慨。

「怕迤逦、华年暗换」写年华的暗中逝去最为精警。末以「溯流红、一棹归时,半蟾弄晚」收束——归舟半月,孤寂而清美。全词格调苍凉而感慨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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