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
宋 · 周密
译文
冰条木叶。
冰凌挂在枝条和残叶之上。
又横斜照水,一花初发。
又在水边横斜映照,一朵梅花刚刚绽放。
素壁秋屏,招得芳魂,彷佛玉容明灭。
素白的墙壁和秋日的屏风,仿佛招来了花之芳魂,玉容若隐若现。
疏疏满地珊湖冷,全误却、扑花幽蝶。
稀疏的花影铺满一地,珊瑚般冰冷,完全耽误了那些扑花的幽蝶。
甚美人、忽到窗前,镜里好春难折。
好似美人忽然来到窗前,可镜中的美好春色却难以攀折。
闲想孤山旧事,浸清漪、倒映千树残雪。
闲想孤山梅花的往事,清波中倒映着千树残雪般的梅花。
暗里东风,可惯无情,搅碎一帘香月。
暗地里的东风,怎习惯这般无情,搅碎了一帘带着花香的月色。
轻妆谁写崔徽面,认隐约、烟绡重叠。
淡雅的妆容有谁来描画崔徽的容颜,只能辨认出隐约重叠的轻纱烟雾。
记梦回,纸帐残灯,瘦倚数枝清绝。
记得梦醒时分,纸帐中残灯微弱,清瘦的梅枝数枝倚立,清丽绝俗。
赏析
题解
此词咏梅花,写梅花的清绝与幽恨。词人以冰条木叶写梅枝的清瘦,以横斜照水一花初发写梅花的初开,以素壁秋屏招得芳魂写梅花的幽魂,以彷佛玉容明灭写梅花的忽隐忽现,以疏疏满地珊湖冷写梅花的零落,以全误却扑花幽蝶写蝶的误扑,以甚美人忽到窗前写梅花的如美人,以镜里好春难折写镜中花的不可折,以闲想孤山旧事写林逋的旧事,以浸清漪倒映千树残雪写梅花的如雪,以暗里东风可惯无情写东风的无情,以搅碎一帘香月写东风的搅乱,以轻妆谁写崔徽面写梅花的如画像,以认隐约烟绡重叠写梅花的朦胧,末以记梦回纸帐残灯瘦倚数枝清绝写梦中梅花的清绝。
逐句解读
「冰条木叶」——冰条与落叶,写梅枝的清瘦——枝冰叶落。
「又横斜照水,一花初发」——又横斜地照着水面,一朵花刚开,写梅花的初开——一花初开横斜映水。
「素壁秋屏」——素壁秋屏,写梅花的幽魂——壁素屏秋。
「招得芳魂」——招来了芳魂,写梅花的幽魂——梅魂被招。
「彷佛玉容明灭」——彷佛玉容忽明忽灭,写梅花的忽隐忽现——如美人若隐若现。
「疏疏满地珊湖冷」——稀疏地满地珊瑚般的冷,写梅花的零落——花落如冷珊瑚。
「全误却、扑花幽蝶」——完全误了扑花的幽蝶,写蝶的误扑——蝶扑花落。
「甚美人、忽到窗前」——什么美人忽然到了窗前,写梅花的如美人——梅如美人忽至。
「镜里好春难折」——镜里的好春难以折取,写镜中花的不可折——镜中花不可折。
「闲想孤山旧事」——闲想孤山的旧事,以林逋孤山梅妻之典写旧事——林逋梅花旧事。
「浸清漪、倒映千树残雪」——浸在清漪中倒映千树残雪,写梅花的如雪——梅如千树雪映水中。
「暗里东风」——暗中的东风,写东风的无情——东风暗中。
「可惯无情」——可惯了无情?写东风的无情——东风无情惯了。
「搅碎一帘香月」——搅碎了一帘香月,写东风的搅乱——风碎香月。
「轻妆谁写崔徽面」——轻妆谁来画崔徽的面?以崔徽画像之典写梅花的如画像——梅如画像崔徽。
「认隐约、烟绡重叠」——认出隐约烟绡重叠,写梅花的朦胧——梅如烟绡朦胧。
「记梦回」——记得梦醒,写梦中梅花的清绝——梦醒时分。
「纸帐残灯」——纸帐中残灯,写梦中梅花的清绝——纸帐残灯。
「瘦倚数枝清绝」——瘦倚着数枝清绝的梅花,写梦中梅花的清绝——梅枝清瘦绝俗。
艺术手法
此词以「镜里好春难折」写镜中花的不可折——梅花的美好如镜中花,看得见而折不得。
「搅碎一帘香月」写东风的搅乱——一帘香月是最美的意境,而东风无情将其搅碎。末以「瘦倚数枝清绝」写梅花的清绝——瘦与清绝是梅花的最高品格。
总体评价
此词以咏梅花为题材,写出了梅花的清绝与幽恨。
「镜里好春难折」写美好不可触及。末以「瘦倚数枝清绝」收束——梅花的最高品格是清绝。全词格调清冷而意境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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