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霁
宋 · 周密
译文
重到西冷,记芳园载酒,画船横笛。
重到西泠,记得曾在芳园中载酒游乐,画船上横吹笛声。
水曲芙蓉,渚边鸥鹭,依依似曾相识。
水湾处的荷花,沙洲边的鸥鹭,依依恋恋仿佛曾相识。
年芳易失。
年华芬芳容易消逝。
段桥几换垂杨色。
段桥边已换了几回垂柳的颜色。
谩自惜。
徒然独自惋惜。
愁损庾郎,霜点鬓华白。
愁苦损了庾郎般的容颜,白霜点缀了双鬓。
残蛩露草,怨蝶寒花,转眼西风,又成陈迹。
残秋的蟋蟀在露草中鸣叫,哀怨的蝴蝶伴着寒花,转眼间西风吹过,又成了旧日痕迹。
叹如今、才消量减,尊前孤负醉吟笔。
感叹如今才华消减酒量也减,在酒杯前辜负了醉中吟诗的笔。
欲寄远情秋水隔。
想寄托远方的情思却被秋水阻隔。
旧游空在,凭高望极斜阳,乱山浮紫,暮云凝碧。
旧日的游踪空自还在,登高极目远望斜阳,乱山浮起紫色,暮云凝聚如碧。
赏析
题解
此词写秋日重游西泠的感慨。词人以重到西泠、记芳园载酒画船横笛写旧游的记忆,以水曲芙蓉、渚边鸥鹭写旧景的犹在,以年芳易失写时光的流逝,以段桥几换垂杨色写物是人非,以愁损庾郎霜点鬓华白写老去的悲哀,以残蛩露草、怨蝶寒花写秋景的凄凉,以才消量减写老来的衰弱,以欲寄远情秋水隔写相思的阻隔,末以旧游空在、凭高望极斜阳、乱山浮紫暮云凝碧写旧游的空茫与暮色的苍茫。
逐句解读
「重到西冷」——重新来到西泠,写旧地重游。
「记芳园载酒,画船横笛」——记得在芳园中载酒、画船上横笛,写旧游的盛况——载酒横笛。
「水曲芙蓉」——水湾中的荷花,写旧景的犹在。
「渚边鸥鹭」——沙洲边的鸥鹭,写旧景的犹在——鸥鹭似曾相识。
「依依似曾相识」——依依地似曾相识,写旧景的亲切。
「年芳易失」——年光芳华容易失去,写时光的流逝。
「段桥几换垂杨色」——段桥边已换了几次垂杨的颜色,写物是人非——柳换了几代。
「谩自惜」——空自惋惜,写自惜的徒劳。
「愁损庾郎」——愁损了如庾信般的人,以庾信之典写北望之愁——庾信愁多。
「霜点鬓华白」——霜色点缀着鬓发白了,写老去的悲哀——鬓白如霜。
「残蛩露草」——残余的蟋蟀在露草中,写秋景的凄凉——蛩残露重。
「怨蝶寒花」——怨恨的蝴蝶在寒花中,写秋景的凄凉——蝶怨花寒。
「转眼西风,又成陈迹」——转眼西风吹来又成了旧迹,写时光的流逝——转眼成空。
「叹如今、才消量减」——叹息如今才华消减酒量减少,写老来的衰弱——才消量减。
「尊前孤负醉吟笔」——酒前辜负了醉中吟诗之笔,写才思的衰退——笔力不济。
「欲寄远情秋水隔」——想寄远方的情思却被秋水阻隔,写相思的阻隔——水隔情难寄。
「旧游空在」——旧日的游踪空在,写旧游的不可追回。
「凭高望极斜阳」——凭高远望到斜阳尽头,写暮色的苍茫。
「乱山浮紫」——乱山浮动着紫色,写暮山的壮美。
「暮云凝碧」——暮云凝成碧色,写暮空的深邃。
艺术手法
此词以「重到」与「空在」的对比写旧地重游的感慨:重到是身体的回归,空在是记忆的虚妄。
「段桥几换垂杨色」写物是人非——桥在柳换了几代,人在而时已不同。末以「乱山浮紫,暮云凝碧」的色彩收束——紫与碧的暮色写出了苍茫中的壮美,但在这壮美之下是无尽的感慨。
总体评价
此词以秋日重游西泠为题材,写出了旧地重游的物是人非与老去的悲哀。
「段桥几换垂杨色」以柳换写时移。末以「乱山浮紫,暮云凝碧」收束——暮色苍茫中写出了旧游的空茫。全词格调苍茫而感慨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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