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
宋 · 周密
译文
玉沁唇脂,香迷眼缬,肉红初映仙裳。
玉色浸润唇上胭脂,香气迷离眼际,粉红肌肤初次映衬仙子般的衣裳。
湘皋春冷,谁翦茜云香。
湘江岸边春寒料峭,是谁剪下这如茜草般的红云芳香。
疑是潘妃乍起,霞侵脸、微印宫妆。
怀疑是潘妃刚刚起身,红霞侵入脸庞,微微显出宫廷妆容的痕迹。
还疑是,寿阳凝醉,无语倚含章。
又怀疑是寿阳公主醉态凝然,默默无语倚靠在含章殿前。
绛绡,清泪冷,东风寄远,愁损红娘。
红色薄绢上,清泪冰凉,东风将思念寄往远方,愁坏了红娘。
笑李凡桃俗,蝶喜蜂忙。
笑那李花凡俗桃花平庸,蝴蝶欢喜蜜蜂忙碌。
莫把杏花轻比,怕杏花、不敢承当。
不要轻易与杏花相比,只怕杏花也不敢担当。
飘零处,还随流水,应去误刘郎。
飘零之处,还随流水而去,恐怕要去误了刘郎。
赏析
题解
此词咏海棠,写海棠的倾城之美与飘零之恨。词人以玉沁唇脂、香迷眼缬、肉红初映仙裳写海棠的形色,以湘皋春冷谁翦茜云香写海棠的冷美,以疑是潘妃乍起、霞侵脸微印宫妆写海棠如美人,以还疑是寿阳凝醉、无语倚含章写海棠如醉美人,以绛绡清泪冷写海棠的悲泣,以东风寄远愁损红娘写海棠的远寄,以笑李凡桃俗蝶喜蜂忙写海棠的超凡,以莫把杏花轻比怕杏花不敢承当写海棠的不可比,末以飘零处还随流水应去误刘郎写海棠的飘零。
逐句解读
「玉沁唇脂」——玉沁入唇脂,写海棠的花色——玉色如脂。
「香迷眼缬」——香迷蒙了眼花,写海棠的香——香气迷离。
「肉红初映仙裳」——肉红色初映在仙裳上,写海棠的花色——花红映衣。
「湘皋春冷」——湘江岸边春寒,写海棠的冷美——春冷水边。
「谁翦茜云香」——谁翦了茜色云香?写海棠的如云——花如茜云。
「疑是潘妃乍起」——疑是潘妃刚起,以潘妃(潘淑妃)之典写海棠如美人——如潘妃初起。
「霞侵脸、微印宫妆」——霞光侵染脸庞、微微印着宫妆,写海棠如美人——脸如霞光印妆。
「还疑是,寿阳凝醉」——还疑是寿阳公主凝醉,以寿阳公主梅花妆之典写海棠如醉美人——如寿阳醉梅。
「无语倚含章」——无语倚着含章殿,写海棠如醉美人无语——如美人倚殿。
「绛绡,清泪冷」——绛绡上清泪冷了,写海棠的悲泣——泪冷花泣。
「东风寄远」——东风寄向远方,写海棠的远寄——花随东风远寄。
「愁损红娘」——愁损了红娘,写海棠的远寄之愁——红娘也愁。
「笑李凡桃俗」——笑李花凡俗桃花俗气,写海棠的超凡——海棠超凡脱俗。
「蝶喜蜂忙」——蝶喜蜂忙,写海棠吸引蜂蝶——蜂蝶为海棠忙。
「莫把杏花轻比」——莫把杏花轻比海棠,写海棠的不可比——杏花不配比。
「怕杏花、不敢承当」——怕杏花不敢承当,写海棠的不可比——杏花自愧不如。
「飘零处」——飘零之处,写海棠的飘零——花已飘零。
「还随流水」——还随流水而去,写海棠的飘零——花随水流。
「应去误刘郎」——应去误了刘郎,以刘禹锡玄都观之典写海棠的飘零——花去人误。
艺术手法
此词以「莫把杏花轻比,怕杏花、不敢承当」写海棠的不可比——不与凡花比,比了凡花也不配。
「疑是潘妃乍起」与「还疑是寿阳凝醉」以两个典故写海棠如两个美人——潘妃之起与寿阳之醉,极尽形容。
总体评价
此词以咏海棠为题材,写出了海棠的倾城之美与飘零之恨。
「莫把杏花轻比,怕杏花、不敢承当」写海棠的超凡最为生动。末以「飘零处,还随流水,应去误刘郎」收束——倾城之美终归飘零。全词格调华美而感慨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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