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鸣禽
宋 · 周密
译文
竹树环幽栖,积翠何森森。
竹木环绕着幽静的居所,积聚的翠色何等茂密。
鸣禽不知数,日夕传好音。
鸣叫的鸟儿数也数不清,从早到晚传来悦耳的声音。
居然谢嚣𡏖,宛若居山林。
居然远离了尘世喧嚣,宛如居住在深山密林。
哢清孤枕晓,声碎花房深。
清晨在孤枕边婉转清啼,啼声细碎传自花房深处。
笙竽杂天籁,鼓吹无哇淫。
鸟鸣如笙竽与天籁交织,鼓吹之声没有靡靡之音。
物我自两忘,彼此无机心。
物与我自然两相忘却,彼此之间没有机巧之心。
髽奴不解事,探鷇稍见侵。
小童不懂得事情,去掏鸟巢稍有侵扰。
忽动择木志,一去不可寻。
鸟儿忽然动了择木之志,一去便再也寻不到了。
鸥鸟骇海翁,智莫欺鱼禽。
鸥鸟惊骇于海翁的机心,智慧不可用来欺凌鱼鸟。
何以慰寂寥,静对空愔愔。
用什么来慰藉寂寥,只能静静面对空寂无声。
风篁落纤月,谁伴清宵吟。
风中竹林落下纤细的月影,谁来陪伴我在清宵吟咏。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怀鸣禽。竹树环幽栖、鸣禽传好音、居然谢嚣谢嚣𡏖、哢清孤枕、笙竽天籁、物我两忘、髽奴探鷇、禽去不寻、鸥鸟骇海翁、静对空愔愔、风篁落纤月,写出了与鸣禽相伴的幽居生活以及禽鸟离去后的寂寥。
逐句解读
「竹树环幽栖,积翠何森森」——竹树环绕着幽居,积翠何等森森。
「鸣禽不知数,日夕传好音」——鸣禽数不胜数,日夜传来好音。
「居然谢嚣𡏖,宛若居山林」——居然远离喧嚣,宛若住在山林之中。
「哢清孤枕晓,声碎花房深」——清脆的鸟鸣在孤枕旁拂晓时分响起,声音碎落在花房深处。
「笙竽杂天籁,鼓吹无哇淫」——鸟鸣如笙竽与天籁交织,鼓吹之声没有哇淫之音。
「物我自两忘,彼此无机心」——物与我自然两忘,彼此都没有机心。
「髽奴不解事,探鷇稍见侵」——小仆人不懂事,探取鸟巢稍见侵扰。
「忽动择木志,一去不可寻」——鸣禽忽然动了择木之志,一去不可寻找。
「鸥鸟骇海翁,智莫欺鱼禽」——鸥鸟被海翁惊骇,智巧不能欺骗鱼禽。化用鸥鸟忘机之典。
「何以慰寂寥,静对空愔愔」——用什么来慰藉寂寥,静对着空空的幽静。
「风篁落纤月,谁伴清宵吟」——风中篁竹落下一弯纤月,谁来陪伴清宵的吟咏。
艺术手法
此诗以鸣禽的来与去写寂与喧的循环。前半写禽来之美——清哢天籁、物我两忘;后半写禽去之痛——一去不寻、静对空寂。
「鸥鸟骇海翁」是全诗的转折——人有了机心则鸟不再来,这与前文的「彼此无机心」形成鲜明对比。末句「谁伴清宵吟」以问句收束,写出了禽去之后的孤独。
总体评价
此诗写怀鸣禽。
「物我自两忘,彼此无机心」是全诗的理想状态——人与自然无隔无猜。
「忽动择木志,一去不可寻」是全诗的转折——鸟的离去打破了这个理想。末句「风篁落纤月,谁伴清宵吟」以无人陪伴的清宵写失去鸣禽后的寂寥,含蓄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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