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枝香

宋 · 周密

译文

岩霏逗绿。

山岩间的云雾逗弄着绿色。

又凉入小山,千树幽馥。

又有凉意入小山之中,千树散发着幽幽芬芳。

仙影悬霜粲夜,楚宫六六。

仙影悬挂在霜夜中璀璨,楚宫六六三十六位仙女。

明霞洞窅珊瑚冷,对清商、吟思堪掬。

明霞洞深幽珊瑚清冷,面对清秋之音,吟咏的情思可以掬取。

麝痕微沁,蜂黄浅约,数枝秋足。

麝香的痕迹微微沁入,蜂黄色浅浅地约定,几枝便足以代表秋天。

别有雕阑翠屋。

另有雕花栏杆与翠绿屋宇。

任满帽珠尘,拼醉香玉。

任凭满帽沾满珠尘,拼着醉倒在香玉之中。

瘦倚西风,谁见露侵肌粟。

瘦削地倚立在西风中,谁见到寒露侵肤起鸡皮疙瘩。

好秋能几花前笑,绕凉云、重唤银烛。

大好秋光能有几次花前欢笑,绕着凉云,重新唤来银烛。

宝瓶空晓,珍丛怨月,梦回金谷。

宝瓶空对拂晓,珍贵的花丛幽怨月光,梦回金谷园中。

赏析

题解
此词咏桂花,写桂花的幽香与清高。词人以岩霏逗绿、凉入小山写桂花的产地,以仙影悬霜粲夜写桂花的仙气,以明霞珊瑚冷写桂花的清寒,以麝痕蜂黄、数枝秋足写桂花的形态,以雕阑翠屋、满帽珠尘、拼醉香玉写赏桂的豪兴,以瘦倚西风、露侵肌粟写桂花的清苦,以好秋几笑、重唤银烛写赏桂的珍惜,末以宝瓶空晓、珍丛怨月、梦回金谷写桂花的消逝与旧梦。

逐句解读
「岩霏逗绿」——山岩间飘浮的云雾逗弄着翠绿,写桂花的产地——山岩深处。

「又凉入小山」——又有凉意进入小山,以「小山桂花」之典写桂花的季节——秋凉桂香。

「千树幽馥」——千树的幽香,写桂花香的浓郁——千树幽香。

「仙影悬霜粲夜」——仙影悬挂在霜中照亮夜晚,写桂花的仙气——霜夜桂仙。

「楚宫六六」——楚宫三十六,写桂花的产地——楚地宫中。

「明霞洞窅珊瑚冷」——明霞洞深珊瑚冰冷,写桂花的清寒——珊瑚般冷艳。

「对清商、吟思堪掬」——面对秋声、吟思可掬,写桂花引发的诗兴——秋声诗思。

「麝痕微沁」——麝香的痕迹微微沁入,写桂花的幽香——香沁如麝。

「蜂黄浅约」——蜂黄浅浅地约定,写桂花的颜色——浅黄如蜂。

「数枝秋足」——数枝桂花便足够了,写桂花的珍贵——枝少而香足。

「别有雕阑翠屋」——另有雕阑翠屋,写赏桂的场所——富贵之家。

「任满帽珠尘」——任凭满帽沾上珠尘,写赏桂的投入——花落满帽。

「拼醉香玉」——拼醉于香玉之中,写赏桂的豪兴——醉在花间。

「瘦倚西风」——瘦弱地倚着西风,写桂花的清苦——瘦倚风中。

「谁见露侵肌粟」——谁看见露水侵肌起了鸡皮疙瘩,写桂花的寒苦——露侵则冷。

「好秋能几花前笑」——好秋能在花前笑几回?写赏桂的珍惜——花期短暂。

「绕凉云、重唤银烛」——绕着凉云重新唤来银烛,写夜赏桂花——秉烛赏桂。

「宝瓶空晓」——宝瓶在拂晓时空了,写桂花的凋落——瓶空花尽。

「珍丛怨月」——珍花丛中怨恨月光,写桂花的怨恨——月照花落。

「梦回金谷」——梦回到了金谷园,以金谷园之典写旧梦——金谷是旧日繁华。

艺术手法
此词以「仙」与「冷」写桂花的品格:仙影悬霜、珊瑚冷、露侵肌粟——桂花是仙品但又是冷品,美而不暖。

「数枝秋足」四字极妙——数枝便足够,不须千树——桂花的珍贵在于质而非量。末以「梦回金谷」收束——从桂花的赏玩回到旧梦的追忆,金谷园是石崇的富贵之园,如今已成梦——花虽好而繁华已逝。

总体评价
此词以咏桂为题,写出了桂花的仙气与清寒。

「数枝秋足」以少量写珍贵,「瘦倚西风,谁见露侵肌粟」以清苦写高洁。末以「宝瓶空晓,珍丛怨月,梦回金谷」收束——花落月怨梦回旧日繁华。全词格调清冷而意境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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