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舟

宋 · 周密

译文

老火浊不流,热恼无可避

老火混浊不流动热恼无处可避

驾言清谿滨,濯缨税尘辔

驾车到清溪之滨洗涤冠缨卸下尘世的车辔

扁舟无定游,放缆任其至

扁舟没有固定的游程放开缆绳任其漂流

荡桨三汇交,空明发清思

荡桨到三水交汇之处空明的水面引发清新的思绪

摘鲜得野实,钓水投香饵

采摘鲜嫩得到野果垂钓投下香饵

碧筩注芳酒,湘匳荐新芰

碧筩中注入芳酒湘匳中呈上新菱角

主宾略酬酢,冷暖随所嗜

主宾简单地应酬冷暖随各自的喜好

须臾月轮上,烟水合空翠

不一会月亮升起烟水与空翠融合

清风真可人,意厚万金施

清风真可人意情意之厚胜过万金之施

露叶生辉光,水华多妩媚

露珠在叶上生出辉光水面的花格外妩媚

欲拍洪崖肩,欲挽湘君帔

想拍洪崖的肩膀想拉住湘君的衣帔

虽无管弦乐,一洗世俗伪

虽然没有管弦之乐却洗去了世俗的虚伪

清弹发邻舸,暗搅潜虬睡

清弹从邻船传来暗暗搅动了潜龙的睡眠

应作蜩蛙观,亦足助幽致

应当像蝉和蛙一样看待也足以增添幽雅之致

岂惟家山乐,要是会心地

岂只是家乡之乐重要的是心领神会之地

热官岂办此,未易轻拟议

热衷官职的人怎能办到不容易轻率议论

我年未四十,齿发已顦顇

我的年纪还不到四十牙齿头发已经憔悴

往者不可追,来者何可觊

过去的不可追回未来的又怎能觊觎

富贵难幸求,岁月不少置

富贵难以侥幸求得岁月不会稍作停留

于此贫贱中,此乐已不啻

在这贫贱之中这样的快乐已经不止于此

鹤长与凫短,造物正儿戏

鹤腿长鸭腿短各有所宜造物主不过是在儿戏

功名类蚁梦,身世等萍寄

功名如同蚂蚁之梦身世等于浮萍寄寓

百年几良晤,何暇计荣悴

百年能有几次美好的聚会哪有空闲计较荣辱

纵有身后名,不博今夕醉

即使有身后的名声也不换今夜的醉意

高歌未知晓,坐见斜河坠

高歌不知天已亮坐着看到银河西坠

谪仙宫锦舟,继者仅一二

李白的宫锦之舟继承者仅有一二人

老坡赤壁游,始尽阐天閟

苏轼的赤壁之游才完全阐明了天地的奥秘

我后二百年,乃默契此意

我在他们之后二百年却默契了此意

会当歃斯盟,勿使等闲弃

应当立下此盟不要让它被等闲抛弃

高咏三百言,聊用谂同志

高声吟咏三百字聊以告知同志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泛舟。以热恼不可避而泛舟清溪为起,以野实芳酒、月轮清风、露叶水华为中段,以功名蚁梦、身世萍寄、身后名不博今夕醉为终,写出了从暑热到清凉、从尘世到超脱的完整心路历程。

逐句解读
「老火浊不流」——老火混浊不流动。

「热恼无可避」——热恼无处可避。

「驾言清谿滨」——驾车到清溪之滨。

「濯缨税尘辔」——洗涤冠缨卸下尘世的车辔。

「扁舟无定游」——扁舟没有固定的游程。

「放缆任其至」——放开缆绳任其漂流。

「荡桨三汇交」——荡桨到三水交汇之处。

「空明发清思」——空明的水面引发清新的思绪。

「摘鲜得野实」——采摘鲜嫩得到野果。

「钓水投香饵」——垂钓投下香饵。

「碧筩注芳酒」——碧筩中注入芳酒。

「湘匳荐新芰」——湘匳中呈上新菱角。

「主宾略酬酢」——主宾简单地应酬。

「冷暖随所嗜」——冷暖随各自的喜好。

「须臾月轮上」——不一会月亮升起。

「烟水合空翠」——烟水与空翠融合。

「清风真可人」——清风真可人意。

「意厚万金施」——情意之厚胜过万金之施。

「露叶生辉光」——露珠在叶上生出辉光。

「水华多妩媚」——水面的花格外妩媚。

「欲拍洪崖肩」——想拍洪崖的肩膀。

「欲挽湘君帔」——想拉住湘君的衣帔。

「虽无管弦乐」——虽然没有管弦之乐。

「一洗世俗伪」——却洗去了世俗的虚伪。

「清弹发邻舸」——清弹从邻船传来。

「暗搅潜虬睡」——暗暗搅动了潜龙的睡眠。

「应作蜩蛙观」——应当像蝉和蛙一样看待。

「亦足助幽致」——也足以增添幽雅之致。

「岂惟家山乐」——岂只是家乡之乐。

「要是会心地」——重要的是心领神会之地。

「热官岂办此」——热衷官职的人怎能办到。

「未易轻拟议」——不容易轻率议论。

「我年未四十」——我的年纪还不到四十。

「齿发已顦顇」——牙齿头发已经憔悴。

「往者不可追」——过去的不可追回。

「来者何可觊」——未来的又怎能觊觎。

「富贵难幸求」——富贵难以侥幸求得。

「岁月不少置」——岁月不会稍作停留。

「于此贫贱中」——在这贫贱之中。

「此乐已不啻」——这样的快乐已经不止于此。

「鹤长与凫短」——鹤腿长鸭腿短各有所宜。

「造物正儿戏」——造物主不过是在儿戏。

「功名类蚁梦」——功名如同蚂蚁之梦。

「身世等萍寄」——身世等于浮萍寄寓。

「百年几良晤」——百年能有几次美好的聚会。

「何暇计荣悴」——哪有空闲计较荣辱。

「纵有身后名」——即使有身后的名声。

「不博今夕醉」——也不换今夜的醉意。

「高歌未知晓」——高歌不知天已亮。

「坐见斜河坠」——坐着看到银河西坠。

「谪仙宫锦舟」——李白的宫锦之舟。

「继者仅一二」——继承者仅有一二人。

「老坡赤壁游」——苏轼的赤壁之游。

「始尽阐天閟」——才完全阐明了天地的奥秘。

「我后二百年」——我在他们之后二百年。

「乃默契此意」——却默契了此意。

「会当歃斯盟」——应当立下此盟。

「勿使等闲弃」——不要让它被等闲抛弃。

「高咏三百言」——高声吟咏三百字。

「聊用谂同志」——聊以告知同志。

艺术手法
此诗以「功名类蚁梦,身世等萍寄」写最深刻的虚无感。蚁梦即南柯一梦——功名不过是蚂蚁国中的梦;萍寄即浮萍——身世不过是水上漂泊的浮萍。

「纵有身后名,不博今夕醉」以最决绝的态度否定功名——身后之名不如今夕之醉。

总体评价
此诗写泛舟。

「功名类蚁梦,身世等萍寄」是全诗最深刻的句子——以蚁梦与萍寄写功名与身世的虚无。

「纵有身后名,不博今夕醉」是全诗最旷达的句子——以今夕之醉否定身后之名。全诗从泛舟之乐到人生之悟,写出了完整的超脱过程,是周密诗中篇幅最长、思想最深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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