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小岭

宋 · 周密

译文

前山青未了

前面山峦的青色还没有到尽头

又踏翠千寻

又踏上了千寻高的翠岭

衣冷度云影

衣衫寒冷地穿过云影

耳清闻涧音

耳朵清亮地听到涧水的声音

早衰占足力

早衰体现在足力的减退上

多崄见人心

经历诸多险阻才看清人心

切勿临高望

千万不要登高远望

三吴草色深

三吴之地的草色已经深了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翻越小岭的体验与感悟。诗人以青翠连绵的山色、度云影闻涧音的感官体验、足力早衰与人心多险的人生感悟,末以切勿临高望、三吴草色深的劝诫收束。

逐句解读
「前山青未了」——前面的山青色还没到尽头,写山峦的连绵不断。

「又踏翠千寻」——又踏上了千寻高的翠岭,写翻山的艰难与高远。

「衣冷度云影」——衣衫寒冷地穿过云影,写山高云深、气温骤降的体验。

「耳清闻涧音」——耳朵清亮地听到涧水的声音,写山涧的清越之音。

「早衰占足力」——早衰体现在足力的减退上,写体力不如从前的感慨。

「多崄见人心」——经历了诸多险阻才看清人心,写世道险恶中人心的难测。

「切勿临高望」——千万不要登高远望,写劝诫——高处远望只会增添愁绪。

「三吴草色深」——三吴之地的草色已经深了,暗指故国山河的沦陷——远望只见草深而不见故国繁华。

艺术手法
此诗以翻山越岭的物理体验隐喻人生体验:「衣冷度云影」是山中的寒意,也是人世的凄凉;

「耳清闻涧音」是山中的清音,也是良言的难得;

「早衰占足力」是体力的衰退,也是精神的消磨;

「多崄见人心」是山路的险阻,更是人世的险恶。末二句「切勿临高望,三吴草色深」以含蓄的笔法写出了深沉的家国之痛——三吴(吴郡、吴兴、会稽)是南宋的核心区域,草色深暗指故土荒芜。

「切勿临高望」不是怕高,而是怕望见故国残破的景象而心碎。

总体评价
此诗以翻越小岭为题材,将物理体验与人生感悟、家国之痛巧妙融合。全诗从自然到人事到家国,层次分明而意蕴深厚。

「多崄见人心」一句尤具现实批判力,末以「三吴草色深」的含蓄收束,将家国之痛寄寓于草色之中,深得诗家含蓄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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