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台三十韵

宋 · 周密

译文

沛公三尺剑,欲溺章甫冠

刘邦三尺剑起事想要溺弃儒生的章甫冠

莫致鲁二生,佐命惟彭韩

招不来鲁国二位儒生佐命打天下的只有彭越韩信

举世尚功利,有若蜹慕酸

举世崇尚功利如同小虫慕酸味

末造不可支,问玺生雄奸

末世不可支撑争夺玉玺产生了雄奸

真人握赤符,援臂鼎再安

真人手握赤符援臂而出天下再安

灼知受病源,极力回狂澜

深知致病之源极力挽回狂澜

异时南阳亲,缘附攀龙翰

昔日南阳的亲戚攀附龙翼而升

矧如吾子陵,久要平生欢

何况像严子陵这样是平生至交

何至变姓名,坐钓七里滩

何至于改变姓名坐在七里滩垂钓

三聘始一往,矫矫如孤鸾

三次征聘才去一次矫矫如孤独的鸾鸟

惟知贵天爵,不羡人间官

只知珍贵天赐的爵位不羡慕人间的官职

欲为故人留,终愧负素餐

想为故人留下终究惭愧尸位素餐

而况故人情,安保不易阑

况且故人的情谊怎能保证不改变

君房真痴人,乃欲相控抟

侯霸真是痴人竟想控制他

醉后偶伸足,岂料星象干

醉后偶然伸了伸脚没想到触动了星象

始知市朝隘,不及山林宽

这才知道市朝狭窄不及山林宽广

归来富春山,山色终耐看

回到富春山山色终究耐看

岂无秦山商,亦有周谿磻

难道没有商山四皓和磻溪姜子牙

出处虽不同,同在济世难

出仕与隐居虽然不同但都处在济世之难中

先生意有在,未易浅近观

先生的心意有所在不容易从浅近处观察

东都贵节义,公实闿其端

东汉崇尚节义严子陵实在是开创者

流风数百载,犹足媿老瞒

流风数百年还足以让曹操惭愧

云台不可画,汉史不可刊

云台阁无法画他汉史也不可删改他的事迹

至今桐江鱼,不上俗士竿

至今桐江的鱼不上俗人的钓竿

纷纷往来舟,含羞登公坛

纷纷往来的船含羞登上严公的祭坛

口虽强模写,颡泚胆亦寒

嘴里虽然强行描摹额头冒汗胆也寒

世代山云移,功业山花残

世代交替山云移动功业如山花凋残

惟有东西台,终古青巑岏

只有东西两座台终古青翠高耸

孤霞冠山椒,明月流清湍

孤霞冠于山顶明月照着清流

高人不可见,慨古空长叹

高人已不可见慨叹古事空自长叹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钓台三十韵,以严子陵钓台为空间载体,写出了对严子陵高节与光武帝求贤的全面反思。从沛公三尺剑到东汉中兴、严子陵拒绝征召、归隐富春山、后世景仰,写出了隐士之节与帝王之道的复杂关系。

逐句解读
「沛公三尺剑,欲溺章甫冠」——刘邦三尺剑起事,想要溺弃儒生的章甫冠。

「莫致鲁二生,佐命惟彭韩」——招不来鲁国二位儒生,佐命打天下的只有彭越韩信。

「举世尚功利,有若蜹慕酸」——举世崇尚功利,如同小虫慕酸味。

「末造不可支,问玺生雄奸」——末世不可支撑,争夺玉玺产生了雄奸。

「真人握赤符,援臂鼎再安」——真人手握赤符,援臂而出天下再安。

「灼知受病源,极力回狂澜」——深知致病之源,极力挽回狂澜。

「异时南阳亲,缘附攀龙翰」——昔日南阳的亲戚,攀附龙翼而升。

「矧如吾子陵,久要平生欢」——何况像严子陵这样,是平生至交。

「何至变姓名,坐钓七里滩」——何至于改变姓名,坐在七里滩垂钓。

「三聘始一往,矫矫如孤鸾」——三次征聘才去一次,矫矫如孤独的鸾鸟。

「惟知贵天爵,不羡人间官」——只知珍贵天赐的爵位,不羡慕人间的官职。

「欲为故人留,终愧负素餐」——想为故人留下,终究惭愧尸位素餐。

「而况故人情,安保不易阑」——况且故人的情谊,怎能保证不改变。

「君房真痴人,乃欲相控抟」——侯霸(字君房)真是痴人,竟想控制他。

「醉后偶伸足,岂料星象干」——醉后偶然伸了伸脚,没想到触动了星象。

「始知市朝隘,不及山林宽」——这才知道市朝狭窄,不及山林宽广。

「归来富春山,山色终耐看」——回到富春山,山色终究耐看。

「岂无秦山商,亦有周谿磻」——难道没有商山四皓和磻溪姜子牙。

「出处虽不同,同在济世难」——出仕与隐居虽然不同,但都处在济世之难中。

「先生意有在,未易浅近观」——先生的心意有所在,不容易从浅近处观察。

「东都贵节义,公实闿其端」——东汉崇尚节义,严子陵实在是开创者。

「流风数百载,犹足媿老瞒」——流风数百年,还足以让曹操惭愧。

「云台不可画,汉史不可刊」——云台阁无法画他,汉史也不可删改他的事迹。

「至今桐江鱼,不上俗士竿」——至今桐江的鱼,不上俗人的钓竿。

「纷纷往来舟,含羞登公坛」——纷纷往来的船,含羞登上严公的祭坛。

「口虽强模写,颡泚胆亦寒」——嘴里虽然强行描摹,额头冒汗胆也寒。

「世代山云移,功业山花残」——世代交替山云移动,功业如山花凋残。

「惟有东西台,终古青巑岏」——只有东西两座台,终古青翠高耸。

「孤霞冠山椒,明月流清湍」——孤霞冠于山顶,明月照着清流。

「高人不可见,慨古空长叹」——高人已不可见,慨叹古事空自长叹。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严子陵为核心展开对出处之道的全面讨论。

「惟知贵天爵,不羡人间官」是全诗的道德核心——天爵高于人爵,这是严子陵选择隐居的根本原因。

「醉后偶伸足,岂料星象干」是最生动的细节——严子陵与光武帝同榻而眠,醉后把脚搁在皇帝肚子上,天文官惊报「客星犯帝座」,写出了隐士与帝王之间微妙而平等的关系。

总体评价
此诗写钓台怀古,是周密诗中最具思想深度的长篇。

「醉后偶伸足,岂料星象干」是最生动的画面——隐士的脚搁在帝王肚子上,是对权力的最大蔑视。

「至今桐江鱼,不上俗士竿」以鱼之灵写人之节,是最美的收束。全诗以三十韵的篇幅完整讨论了隐逸与出仕的哲学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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